瀘城府衙內氣氛壓抑，比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還要可怕一些。
苗公公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，手指不斷摩挲著茶杯的杯沿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他的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，腦海裡全是厲翰林被射成刺蝟的畫面。
王豐如站在窗邊，背對著眾人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，一言不發。
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擊，節奏雜亂無章，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。
杜流康更是一副苦瓜臉，從厲翰林死後就一直維持到了現在，臉皺得像是被揉過的草紙。
厲翰林就這麼死了！
不僅是死，而且死得特別悽慘，眾目睽睽之下被射成了刺蝟！
那場面別說普通士兵了，就連他們這些見慣生死的人都覺得胃裡翻湧。
對士氣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。
底下人回來報告時聲音都在發抖，說厲翰林身上少說有百來個窟窿，血都快流乾了。
不僅如此，整理他的屍體也費了老大的功夫。
畢竟總不能就這麼就地安葬下去，
厲翰林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朝廷命官。
再怎麼著也得先把他屍體運回京城，
讓家屬見最後一面。
驗屍房內整整派去了十幾個仵作和收屍人才把他的身體勉強整理好。
許多老經驗的仵作和收屍人都吐了，
據說是扶著牆出來的。
只能說現場的情況太過殘暴太過恐怖，
密密麻麻的傷口觸目驚心，
就連這些見慣了死人的老資歷都受不了。
苗公公嘆了口氣，那聲嘆息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，顯得格外沉重：
“事情鬧到這個地步，接下來該怎麼辦？”
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。
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，
每次閉上眼睛就會夢到朝廷問責的聖旨。
這讓他眼窩深陷，眼圈發黑，整個人憔悴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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