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清菡沒有說話。她透過廊柱的縫隙看著那尊白玉神像，看著那顆被精雕細琢出來的淚痣，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妖修跪在蒲團上，對著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磕頭、禱告、求願。
江霽川。
她想起裴望舒說過的那些話。太虛宗的雜役弟子，半人半蛇，被她護過，被戒律堂困過，被顧錦朝放走過。
現在是妖界的妖主，統一了七十二妖王，讓所有妖怪都拜她。
天香蝶忽然覺得那陣從方才就壓在胸口的東西更沉了些。
裴望舒靠在廊柱上，偏頭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彎起嘴角。那笑又懶又欠，跟他那張歪眉塌鼻的易容臉配在一起，格外讓人想揍。
“神女大人，左右為難是不是？”
他歪了歪腦袋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街邊看熱鬧，“你那位好弟弟給你立了廟，塑了像，讓全妖界的妖怪都拜你。”
“符彥卿呢？還在他手裡攥著，死活不知。你現在是先去拜神，還是先去救人？要不你先跪下來磕個頭，求求你自己保佑符彥卿？”
溫清菡沒說話，也沒看他。
裴望舒見她不應聲，反倒更來勁了。
他從廊柱上直起身，往她那邊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，像在跟她說什麼只有兩個人能聽的閒話：“你說你這個人是不是禍害。”
“江霽川為了你統一妖界，死了多少妖怪？那些死在統一路上的，算誰的賬？”
“符彥卿為了你捱了十三顆消魂釘，關地牢二十年。”
“亓宥被你穿心，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做噩夢。”
“顧錦朝為你改了道，兩百年不得寸進。”
“我十九歲當家，撐了兩百年，就為了找你算賬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，數到一半自己先笑了，那笑又幹又澀：“你走到哪兒，哪兒就天翻地覆。”
“妖界本來各過各的，江霽川非要一統，那些老妖王不肯歸順的，全被他按在萬妖城門口跪了三天。你說這是為了什麼？為了給你立廟。”
他頓了頓，偏過頭來看她，語氣忽然輕飄飄的，像隨口一說：“說真的，溫清菡，你要是從沒出生就好了。”
“殷燭不用死，符彥卿不用挨釘，顧錦朝不用改道，我也不用十九歲當家撐著裴家。你就不該來這世上。”
他說完，等著她回嘴。
溫清菡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轉過頭來看他。她的杏眼平平靜靜的，沒什麼多餘的情緒，語氣也平平靜靜的。
“你說完了？”
裴望舒挑了挑眉。
“說完了就閉嘴。”溫清菡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殿中那尊白玉神像，“我是不是禍害，不用你來說。你恨我，那是你的事。可你跟我拴在一條命上，你死了我也活不成。所以你最好盼著我活。”
裴望舒看著她側臉的輪廓，看了兩息，忽然笑了一聲，那笑比方才輕了些，也短了些，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。
“捨不得你死。”他別開臉，看著殿中那些跪拜的妖修，聲音低低的，像在跟自己說話，“你要真死了，我這兩百年的恨往哪兒擱。”
。頭磕臉的著對，去下跪地個一接個一怪妖些那著看，像神尊那著盯，面後柱廊在蹲。他理再沒菡清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