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清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掌心，然後站起來，轉過身，看向那四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獵修。
四人面色慘白，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上前一步，聲音發緊：“溫姑娘，家主他——”
“被妖界的人抓走了。”
溫清菡打斷他，語氣冷靜得不像方才那個聲嘶力竭喊“符彥卿”的人，“裂隙裡的妖氣很純，是妖界核心地帶的，不是散妖。”
“你們趕快回符家，把這件事告訴你們能信得過的長老，讓他們派人去妖界探訊息。”
那獵修愣了一下：“那姑娘您——”
“我有別的事。”溫清菡說，“符彥卿那邊我記著。他掌心有我留的印記，只要他沒死，我就能找到他。”
四個獵修面面相覷，到底沒敢多問。溫清菡已經彎腰拽起坐在地上的裴望舒，掐訣撕開一道空間裂隙。裂隙的幽藍色光弧亮起來，映得她半張臉明明滅滅。
裴望舒被她拽著往裂隙裡走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還愣在原地的獵修，又偏過頭來看溫清菡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你方才喊他那一聲，嗓子都劈了。”
溫清菡沒理他。
“符彥卿要是聽見了，怕是要高興得睡不著覺。”裴望舒繼續絮叨，語氣又懶又酸，“你跟我說有情，又跟他說有情，你這個人到底有幾個有情？”
“閉嘴。”
“我偏不。”裴望舒被她拽進裂隙，幽藍的光從四面八方裹上來，將兩個人的身影吞沒。
他的聲音從光裡透出來，悶悶的，像隔著水，“溫清菡，你把我跟你拴在一起，又惦記著符彥卿，還招惹過顧錦朝、亓宥、江霽川。你說你是天香蝶還是狐狸精？”
江霽川？
江霽川又是誰？
裴望舒敏銳捕捉到溫清菡這一瞬間的愣神，眼底那點懶散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，換上了一層審視。
“江霽川。你也不記得了？”
溫清菡拽著他走在空間裂隙裡，腳步沒停，可她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分。
裴望舒感覺到她這個反應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和方才那種又酸又毒的不一樣，是那種從肺腑裡刮出來的、像終於逮到一個所有人都逃不掉的荒誕笑話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抖，笑得溫清菡拽他那隻手的力道又緊了幾分。
“好，真好。”他笑夠了，偏過頭來看她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半真半假的痛快，“原來你不是隻忘了我，而是把把所有人都忘了。”
溫清菡沒有看他。
裴望舒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往下講，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，可底下那層東西比方才沉了不少：
“符彥卿死定了。”
溫清菡停下腳步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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