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大的支援到了。”屋裡人都回頭。
前頭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白襯衫,眼鏡,釦子繫到最上面那一顆,一看就是那種上課能把《計算機系統結構》講成催眠曲的教授,周允明。
後頭跟著個姑娘。
十八歲,寬大的T恤上印著卡通小熊,牛仔褲膝蓋破了個洞,腳上一雙塑膠拖鞋,揹包往肩上一甩,嘴裡還嚼著口香糖。
馬文斌愣了兩秒:“……就這?”
周允明掏出手絹擦汗:“這是我們系大三的學生,杜拉拉。她在白帽圈子裡……有點名氣。”
“一個學生?!”馬文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:“我們這是保密單位!你們北大就派個學生來?”
“她是跳級的,計算機這塊兒……我教不了她。”周允明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誠實:“上面點名要她。”
杜拉拉已經擠到螢幕前面了。
她兩隻手撐在桌沿上,眼睛在幾塊螢幕上掃了一圈。三秒鐘。她笑了。“喲。”
“喲什麼喲!”馬文斌急得跳腳,語氣裡都帶著火藥味:“我們快頂不住了!”
“頂不住是正常的。”杜拉拉把揹包往地上一扔,蹲下去掏東西,半包薯片,一個纏著膠布的隨身碟,一個塑膠飯盒,最後掏出一臺外殼掉了漆的筆記本。
“你們這防火牆規則寫得跟破漁網一樣,能兜住才有鬼。”
她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,扯過一根網線插上,然後扭頭:“誰管事兒?給我讓個座。”
馬文斌來不及說話,人已經被她擠到一邊去了。
鍵盤開始響。
噼裡啪啦,噼裡啪啦,那速度快得不像人在打字,像下雨砸在鐵皮棚上。屋裡幾個技術員都圍了過來,看著她十根手指在鍵盤上飛。
“先看活兒。”杜拉拉嘴裡還嚼著口香糖,說話含含糊糊:“你們都在盯著流量看,這是錯的。流量是幌子。所有流量都往大門上砸,說明什麼?說明人家是從窗戶進來的。”
她把一塊螢幕拖過來:“來,誰給我解釋一下,凌晨一點零三分,內網一個IP往外發了個小包,十七個位元組。十七個位元組能幹什麼?”
技術員小張愣愣地說:“……心跳包?”
“答對了,加十分!”
杜拉拉打了個響指:“這是後門在報活。人家不是來搶東西的,人家已經進來了。前面拿流量砸你們的臉,是讓你們所有人盯著大門,他好從後窗戶溜達。”
機房一下就靜了。
劉副所長的臉白了:“已經進來了?”
“進得還挺深呢。”杜拉拉手指沒停:“我在看他的程序,好傢伙,還給自己起了個名字,叫svchost,學得挺像。差一點就騙過去了吧?你們是不是每次看見這個名兒就當系統程序放過去了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行吧,那也不能怪你們,這名字確實不要臉。”
然後她開始罵人。“哎喲這群#¥%@%&*&……誰教他們這麼幹活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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