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老師,你累啥,你又沒動。”杜拉拉從他兜裡摸出一塊錢:“門口小賣部,冰可樂,馬上回來。”
她剛走到門口,又回頭,表情忽然正經了一點。
“說個事。他們不是衝著你們的資料來的。”
劉副所長抬頭:“什麼?”“我扒了他們的動作。他們進來以後,一直在翻一個目錄,反覆翻,翻得特別執著。你們那臺隔離伺服器,裡面跑的是一個新能源的模擬演算法,對吧?”“那臺是物理斷網的!”
“物理斷網,可是有人把結果搬出來了,從外協那條線上做同步。”
杜拉拉指了指老周那個介面:“人家要的,就是那個。”
機房裡,所有人後背都涼了一層。“所以,後面還有。”她把拖鞋在地上蹭了蹭:“你們今天算是躲過去了。但是這幫人叫黑礁,他們只認錢,還會再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叫黑礁?”
“我打進去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們內容。”杜拉拉說:“一條黑礁石上,落了一隻灰雀。品味真差。我上次不小心黑到外網的時候,就聽過黑礁這個名字,專業的海外情報機構。”
走廊裡傳來她喊小賣部的聲音:“一瓶冰可樂,要最冰的!再給我拿包辣條!”
海外那間黑屋子裡,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把杯子裡的酒直接潑在了牆上。
他聲音很平,平得不像在生氣,“三個人,六臺機器,全讓人家一鍋端了。你們是幹什麼吃的?查到了嗎?是誰幹的?”
沒人敢答。“查。”
他轉過頭:“把她給我查出來。名字、地址、畢業什麼學校、什麼時候出門、什麼時候回家、走哪條路,每天拉幾次屎……給我查!”
“我要活的。這種人,能為我所用,就活著,不能為我所用……”他做了個兇殘的抹脖子的動作。
他沒說完,端起杯子,又放下。
“算了。先查!三天之內我需要她的全部資料。”
黑礁的那間屋子,在海邊一棟沒有窗的樓裡。
地下室,六臺機器,地上全是碎玻璃。
凱斯勒,五十三歲,頭髮灰白,梳得一絲不亂。
底下人叫他“老錨”,沒人敢叫他名字。
他站在那面被潑了酒的牆前面,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。“說。一個一個說。”技術頭目叫莫里斯,三十出頭,金髮,臉上還掛著一個傻乎乎的小老虎。
“先生,我們的三條線全斷了。備份機器也被鎖了,她留了個……”莫里斯嚥了口唾沫,“留了個頁面,要輸口令。”
“那你輸啊。”“口令是中文。”凱斯勒轉過身,看了他兩秒,笑了。那個笑很淡,莫里斯後背立刻起了汗。
“我給你們四十八小時。四十八小時,名字、住哪、幾點出門、走哪條路,擺在我桌上。做不到,你也別回來了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莫里斯帶著三個人撲到了機器上。
先不是查人。先查自己是怎麼死的。
“她把我們的鏈路都摸了一遍,我們得知道她是怎麼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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