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有東西？
就是一直在摸她頭髮的那個位置？
如果木知兮這時能看清高維度的景象，就會發現自己的右肩上正坐著一個巴掌大的Q版小人。
Q版小王女穿著繁複禮服，頭上戴著精緻王冠，小短腿懸在半空來回晃動，懷裡緊緊抱著一縷神女額邊的金色髮絲。
她那雙跟神女如出一轍的眼眸正冷冷斜睨著左肩上的九尾天狐，小巧的下巴高高揚起。
兩小隻隔空對峙，左肩的九尾天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挑釁，爪爪撫住木知兮的鎖骨，身體一伏，眼看就要撲過去咬那個佔著主人右肩的偷渡客。
在它殘缺的傳承記憶裡，其他事情已經模糊得厲害，唯獨還記得很久以前，自家身體孱弱的小主人最喜歡枕在它蓬鬆的尾巴上睡覺。
主人的左肩、右肩，還有整個人，從來都只能屬於它一個。
眼看小狐狸要在自己胸前撲出去，木知兮連忙抬手按住它毛茸茸的腦袋，順著脊背的軟毛捋了兩下。
“安分點。”
清冷空靈的嗓音響起，剛才還炸毛的九尾天狐立刻蔫了，委屈的收回爪子，用一條大尾巴圈住木知兮的手腕，只拿溼漉漉的眼睛盯著右邊。
右肩的無形氣息也收斂了幾分，纏在銀髮上的力道變的十分乖巧。
木知兮不知道，自己隨手安撫的這糰粉白毛球，放在萬族伺服器裡，正是讓無數十一星、十二星大族聞風喪膽的太古荒獸，算是獨立於鬼域玩家之外的另一股大勢力。
和之前變成始祖真龍的小銀蛇一樣，都是站在世界戰力頂端的恐怖存在。
偏偏神女的感知對萬界生靈都有效，面對前世的幾隻寵物和親手捏出來的王女時，卻徹底失去了作用。
木知兮雖然看不見右肩上的具體情形，但看小狐狸這副如臨大敵的護食模樣，再結合右邊髮絲傳來的拉扯感，哪裡還猜不出是怎麼回事。
偏偏拿肩頭這兩個活寶沒有辦法，木知兮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小狐狸炸開的耳尖，算作安撫，順勢拿起桌上的羽毛筆。
筆尖沾了墨水，她在空白羊皮紙上慢慢寫下一行古神語。
“你什麼時候醒的？隨著清醒的次數越來越少，記憶也在一點點殘缺，我已經忘了很多事情。”
寫完之後，美人便將羽毛筆擱在一旁，單手託著下巴，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小狐狸背上的軟毛。
小狐狸舒服得眯起眼，喉嚨裡的威脅聲變成了咕嚕咕嚕的撒嬌聲，還不忘衝著右肩的方向得意地晃了晃九條尾巴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右肩上的拉扯感明顯僵住了。
原本還在纏繞髮絲的無形力道停了下來，桌上的羊皮紙更是半天沒有半點動靜，整間偏殿安靜得只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木知兮也不催促，耐心地擼著懷裡的毛團子，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見紙面上依舊一片空白，她便假意嘆了口氣，撐著軟榻扶手做出準備起身離開的架勢。
就在她衣袂微動的那一刻，桌上的羊皮紙終於有了反應。
殷紅的血字一點點滲過紙背，字跡不再像之前那樣張揚，筆畫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“你真的忘了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