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十號排程員跟著附和,它們特意在頂上擺好了迎賓宴席,原本盤算著王庭的盟友路過藍星,總得落腳休整一番,他們也好盡地主之誼,替神女冕下招待一下客人。
也算是彰顯聖域之風。
誰曾想,頭頂那支大軍連停頓的意思都沒有,直接撕開星河壁壘橫渡而過,強烈的氣流把山頂準備獻花的小詭異吹的東倒西歪。
八十七號排程員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熱茶,整理胸前嶄新的六翼天使徽章,語氣裡滿是身為聖域老資歷的優越感。
“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,舊王庭那幫瘋子向來軍風彪悍,既然是奉了神女冕下的諭令趕赴前線,哪敢在半道上耽擱工夫?”
眾排程員紛紛點頭,看向高空軍團的目光裡再沒有半點身為系統管理者的傲慢,反而充滿了與有榮焉的狂熱。
而在長桌最北側的斷崖邊緣,兩名沒有參與茶話會的排程員正迎著風雪站著。
胸前標著數字三的排程員快步上前,對著前方那名頭戴面具、身穿西白袍的男人恭敬行禮。
“大人,剛收到王庭那位傳來的訊息,神女冕下的確失憶了,我白塔審判會是不是可以趁機推進計劃了?”
“不急。”零號抬起手,修長手指扶了扶右眼上的單片眼鏡,靜靜注視著高空中那支遮天蔽日的骨龍遠征軍,過了許久才輕輕搖頭。
“現在還不到白塔走到臺前的時候。”
零號的嗓音溫和儒雅,在呼嘯的雪風中卻清晰的傳進三號耳中,
“你要時刻記住,我等昔日揹負罵名脫離裁決庭,一切謀劃的根本前提都是確保神女冕下的絕對安全,替她清掃那些阻礙她登臨至高的絆腳石。”
“況且,王女殿下此刻就在冕下身邊,她不會允許我們行事太過激進。”
三號排程員聞言低下頭,不敢再多言。
說到這裡,零號端起白玉茶盞,回想起前些日子在古堡以及無聲迴廊與神女、艾琳的交鋒,眼底掠過幾分追思。
其實早在月圓之夜的別墅副本里,當他以次身姿態當面覲見神女冕下時,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端倪。
冕下雖然依舊如數百萬年前一樣悲憫溫和,甚至溫和耐心的牽起幼年體始祖真龍的手,但她看向自己時,卻沒有半點面對舊識的波瀾。
他隱約猜到了冕下記憶有損,哪怕當時換了一具鍊金軀殼,以冕下洞察萬物本質的代主之眼,若非記憶有損,又怎會認不出自己這個親手被她拔擢過的裁決次首席?
不對,現在應當是白塔首席了。
但那又如何呢?
在零號看來,哪怕忘卻了前塵往事,她待世人依舊那樣悲憫溫和,寧可自己咳血受損,也要將無家可歸的羔羊護在羽翼之下。
只要神女冕下仍在,他們這些遊走在光暗交界處的白塔舊部,便永遠有歸途可尋。
“冕下是這殘酷寰宇裡唯一的仁慈之主,她會憐憫世間一切無家可歸的迷途羔羊,自然也會寬恕我等為了她犯下的罪孽。”
零號望著天際那道橫貫星海的洪流,語氣裡多了幾分跨越紀元的唏噓,“況且,王女殿下如今就陪在冕下身側,那位殿下最恨旁人打亂她的步調。”
“若是白塔在這個節骨眼上行事太過極端,不用等聖域的銀冕戰團甦醒,王庭的禁衛軍就會先把我們撕成碎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