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看到姐姐沒有懷疑自己的說辭,右肩的冷意很快散去。
纏在銀髮上的無形手指重新變的輕柔,羊皮紙上的血字飛快重新整理,透著毫不在意的傲慢: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爬蟲罷了,姐姐若是覺得吵,我這就讓赫維希把莊園外面的東西連同整片裡淵一起抹平,至於大廳裡的那些異族,順手碾死便是,留著也是浪費生機。”
看著這份殺氣騰騰的回覆,木知兮默默替外頭的溫故和月曦等人捏了把汗。
這就是滿級反派的做事方式嗎?動不動就要掀桌子屠城,要是真讓她把大廳裡的玩家全殺了,自己這趟副本不是白來了?
那些玩家在王女眼裡只是路邊的野草,可在木知兮眼裡,他們都是能帶來信仰值的人。
為了保住自己的信仰來源,木知兮特意放慢落筆的速度,寫出來的古神語也顯得虛弱:
“我與聖域的聯絡被斬斷了,如今提不起多少力量,可那些生靈之中,還有追隨我的信徒,我不願看著他們無辜死在這裡。”
寫到這裡,她故意停了一會兒,像是正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,之後才在下方寫下最重要的一句:
“妹妹,我需要你幫我一次,至少在這次風波平息之前,莊園內外的一切戰事由我來排程。”
放下羽毛筆,木知兮垂下眼簾,白羽遮住了她眼底的盤算,只留下為了庇護弱小而不得不向妹妹低頭的清冷身影。
房間裡安靜了三息,就在木知兮琢磨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急切時,右肩上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。
在王女的視角里,她的姐姐哪怕洗去了漫長歲月的記憶,骨子裡卻依舊是當年那個至純至善、悲憫眾生的神明。
明明只要恢復片刻清明,那些蟄伏在星海深處的聖域大軍便會不顧一切地踏碎虛空而來。
她的姐姐本該擁有世間最鼎盛的擁躉,從不缺為她赴湯蹈火的部下,如今卻因為一點暫時的迷茫與遺忘,為了廳外那群連塵埃都算不上的凡人,這樣溫順地垂下高貴的頭顱,向自己懇求。
何必呢?那些螻蟻哪裡配得上她的垂憐。
高維度的陰影裡,無形的視線貪婪地描摹著神女清冷的側臉。
我的姐姐如今失了記憶,心性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。
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,一個個頂著信徒的名義往她身邊湊,妄圖分走她的目光……沒關係,他們很快就會知道,覬覦別人姐姐會是什麼下場了。
世人總說我善忌,可那又如何?
她是這諸天萬界唯一的亮色,值得我拋棄王權與榮耀,把這世上最滾燙、最頂尖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。
我的姐姐很心軟,連落筆向我妥協的模樣都這樣惹人憐愛,你知道嗎?
你要是知道,你就死定了。
騙你的,你就算不知道,等這樁事了,也一樣死定了。
木知兮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貼上了她的側臉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什麼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寶,連帶著垂在胸前的髮絲都被人仔仔細細地梳理了一遍。
後臺面板上,那個標著【???】的匿名賬戶像是瘋了一樣,單次提供的信仰值直接從五位數飆升到了十萬級別,金燦燦的提示音在腦海裡連成了一片!
羊皮紙無風自卷,先前的字跡盡數隱去,全新的古神語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與討好,一行接一行地鋪滿了整張紙面:
“你既喚我了,那自是要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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