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綃戲臺,最後一點記憶到這裡終於合攏。
懸在雲擎胸口上方的青金色晶石光芒漸柔,接著只聽“咔”一聲,晶體上一道細小裂紋浮現,整顆晶體在無聲之間散作漫天細碎光點,一點點融入雲擎神魂之中。
無數遺失了千萬年的碎片,終於重新找到了它們原本的位置。
神魂震盪,下一瞬。
“呼——!”
雲擎猛地睜開雙眼,左右環顧。
“呼…呼……”
他的胸腔劇烈起伏,額角全是冷汗。無數堆疊的過往記憶同時如江海奔湧,叫他一時難以承受。
慶耘、姬朔、雲擎。
雲姒、姬煌、渭水。
還有溯魂秘儀、雲氏祭殿…饒是雲擎一向心大,此刻也足足躺在原地緩了許久。他抬手按住眉心,聲音沙啞。
“孃親……”
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,導致之後的話語沒能再說出口。
戲臺周遭,紅綃殘落,傀儡靜立,傀伶月早已不見蹤影。
方才那一場魘夢幻戲落幕,華麗到詭異的紅綃鬼域重歸荒蕪破敗,腐朽木紋攀爬,幾片紅綃孤零零掛在樑上,被陰風吹得輕輕晃動,就像一座廢棄了萬年的普通戲臺。
一片蕭瑟,便如雲擎此刻的心境。
雲大公子繼續沉默、繼續回憶、繼續悲傷,就在情至深處想要就地吟詩作賦時……不對!
雲擎忽然停住,重瞳飛速掃過四周,附近安靜的連只鬼影都沒有,那隻大戲鬼顯然早已離開。
那、那他娘呢?!
雲擎猛地抬頭望向鬼界深處,立刻翻身躍起。
不好不好不好,太不對勁了!
多年母子相伴,他們對彼此的心緒不說全盤瞭解,也多少明白十之七八。
母親既然還在,甚至為他補全了所有記憶,卻偏偏不肯現身相見……這絕非母子團圓的劇情啊!!
按照他對雲姒性格的瞭解,現在母親必然該像煌弟一樣,故意在他躺倒的對面凹一個極致傲然尊貴的造型,八成是負手而立,而後在他醒來睜眼的第一刻,對方淡淡回眸,給他一個側臉,接著九成機率不屑挑眉,十成機率嫌棄開口說:
“終於想起來了?”
然後等他哭嘰嘰叫一聲孃親,對方又嫌棄又滿意地一頷首,這才算完。
可現在,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
反而是將他困在紅綃詭戲裡,讓傀伶月替他補魂,母親自己始終不曾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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