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花庭,戲腔忽然停了。
鬼墟七君中唯一方才未曾出手,是以也未曾受傷的傀伶月站在戲臺中央,水袖緩緩垂落。
遠處,先是一線金光,隨後整個冥河都染上了煌陽之色。
雲姒看著那個方向,輕輕嘆了一聲。
“還是來了。”
庭外,雲煌站定,看向眼前熟悉的景物。
石桌、花木、遊廊,甚至連亭外水池的形制,都與許多年前一模一樣。
那一瞬,無數舊憶幾乎本能地想要翻湧上來,接著就被雲煌仙帝一臉冷漠地直接壓了下去。
他現在可沒有半點憶往昔的興致,更不想開始什麼反思人生的悟道。
是以,無人能攔元煌仙帝。
“母親。”雲煌負手,立於冥河陰風之中。
“我尊重您想要離去的心願,是以逆轉時空也好,抽離因果也罷,以我之修為,本不難做到,但我從未強留。”
“我尊重,也希望您同樣。”
“不必為我掛懷。”雲煌金瞳沉沉.
花庭輕紗隨風微動,紗幔被一隻手輕輕掀開。
亭中女子緩步走出,身姿高挑,眉眼華貴,容貌氣度一如雲煌記憶中那般,溫柔而高貴。
是的沒錯,“溫柔”。
若是被當年姬氏那群人知道,怕是要懷疑雲煌嘴裡的“溫柔”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特殊意思,不然怎麼和他們所知道的那兩個字不太一樣呢。
大概這一家子在看親近之人時都有一點相同的毛病。雲姒看向幼子時,覺他“可愛”;而云煌望向雲姒,眼底所見,永遠是這般溫柔模樣。
至於雲擎眼裡的他煌弟,咳,那真是歪曲的不提也罷。
花庭清風微動,雲姒鳳眸輕輕落在愛子身上。
確實是長大了,早已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庇護。
然後,仙帝大人“溫柔”高貴的老母親涼涼開口:“煌兒,尊重你的選擇?”
雲煌眉心微動。
雲姒鳳眸一掃,“可以。”
“聽說你們兄弟如今情誼甚篤。見兄長,如見本君?”
雲煌:“……”
元煌仙帝面無表情,誰都休想從仙帝大人的臉上看見尷尬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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