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,都有對,都有錯。沒有一個人被捧著,也沒有一個人被踩著。
沙鷹在旁邊聽著,一杯酒喝了半個鐘頭,沒插一句嘴。
散了以後,他跟陸沉在院裡站了一會兒。
“你們這個覆盤,”沙鷹說,“軍隊裡來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圈子裡沒這個。”沙鷹彈了彈菸灰,“圈子裡的規矩,贏了吹三天,死了埋了。沒人回頭摳細節。”
“不摳細節,”陸沉說,“下一回死的就是人。”
沙鷹看了他一眼,把煙掐了。
“老鱷知道這一仗,會睡不好覺。”他說。
三天後,老鱷的迴音到了。
來的是個老頭,五十多歲,臉上一道舊疤,一個人一輛摩托。到了鎮口,把槍留在摩托上,空手走進來,舉手示意沒帶傢伙。
“犬隊的當家的,在哪。”他說,“我姓賀,跑腿的。”
賀老漢被帶到鎮公所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油紙包的,封了火漆,放在桌上,退後一步。
“我家老闆讓我帶三句話。”他說。
陸沉沒動那封信。“說。”
“第一句。”賀老漢說,“商會那單,是老主顧先遞到我老闆桌上的。你們截了。做這一行的,客源就是財路,財路就是命。”
“第二句。鐵錘上過我的供,一年三十萬。現在他的礦歸了商會,供沒了。”
“第三句。”賀老漢說到這兒,聲音放緩了,“按老規矩,斷人財路,要麼賠,要麼談。我家老闆說,他不跟年輕人置氣。約個地方,見一面,當面算這筆賬。地方他選:北邊,灰狼谷,七天後。就你們當家的一個人,他一個人。”
他說完,轉身就走,摩托轟的一聲,卷著土走了。
桌上,那封火漆信沒人拆。
“拆嗎。”魏猛問。
“拆。”陸沉拆開信封。
裡頭就一張紙,一行字,外文。
““刀太快的人,有兩種死法。一種是死在別人手裡。一種是死在自己的快上。鱷””
屋裡靜了一會兒。
“七天後,灰狼谷,就他一個人,就你一個人。”彭衝冷笑,“這故事我聽過。見面的地方埋二十個人,頭兒一個人坐那兒喝茶。”
“老鱷不會這麼幹。”丁浩說,“五十人的團,頭兒親自約單挑,圈子裡傳出去就是笑話。”
“他不是圈子裡講臉面的人嗎。”霍長山說,“臉面就是他的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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