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密室出來時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諸葛亮跟在呂策身後，踩著石階一級一級往上走，腦子裡還轉著那顆地球儀和那本《推背圖》。
等到了地面上，夜風一吹，他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裳早就汗溼透了，貼在脊樑上涼颼颼的。
呂策把暗門的機關合上，拿油燈照了照諸葛亮的臉色，見他兩眼發直，笑了一聲：
“行了，別琢磨了，走，為師給你弄點吃的。”
諸葛亮應了一聲，熟門熟路地往廊下走。
師傅自己下廚這事，他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從五原到濮陽這些年，只要得空，呂策就愛自己動手做兩個菜，說是比府裡庖廚做得合胃口。
諸葛亮吃過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，連打下手都打過好幾回。
廚房在後院東角，不大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呂策摸黑進去點了灶火，從樑上取下一塊用鹽醃過的五花肉。
拿刀切了寸許見方的塊兒，冷水下鍋焯了一遍，撈出來瀝乾。
又從灶臺底下翻出個小陶罐，裡頭是他自己熬的糖色。
舀了兩勺往鍋裡一倒，五花肉下去翻炒。
滋滋作響，甜香混著肉香一下子躥滿了整間廚房。
諸葛亮坐在廊下，聞著味兒，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約莫小半個時辰，呂策端著兩隻粗陶碗出來。
碗裡紅亮亮的紅燒肉堆得冒尖，還冒著熱氣。
他又從灶間拎出一壺溫著的濁酒，兩隻酒盞。
往廊下一坐，遞了一碗給諸葛亮。
“來，趁熱吃。”
諸葛亮接過碗筷，夾了一塊送進嘴裡，肥而不膩，入口即化，甜鹹適中。
他嚼了兩口，忽然鼻子一酸，眼淚啪嗒就掉碗裡了。
呂策正啃肉呢，抬頭看見他這副模樣，愣了一下：
“不好吃？”
“不是。”
諸葛亮拿袖子抹了把臉，聲音有點悶：
“弟子就是忽然覺得……這日子真不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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