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，眼神愈發森冷深邃：
“第二道盤算，貨源與暗渠！肉在鍋裡，利在秤外！”
何雨柱俯下身，兩隻粗大的手掌按在宣紙兩側：
“大車隊每天要吃上千斤的硬肉大骨頭，光靠副食店那點定量指標，三天就得斷頓！趙剛手裡有通行的特種路條，咱們要把這條路條用到極致！”
“明兒一早，我帶馬華去見市第二肉聯廠的牛屠戶。那是當年跟著我師父學過殺豬拔骨的老把式，肉聯廠冷庫每天剔骨下來的生豬頭、大腸、板油、牛蹄筋，公家當成爛下腳料按幾分錢一斤處理，全給我打包吞下來！用咱們的獨門老醬湯大火煨透，下大鍋大盆，一斤爛肉能出八兩淨貨！”
“外頭大車隊從河北、山西、甚至關外往回返空的卡車，車斗裡必須給咱們捎帶大宗的山貨——張家口的大口蘑、保定的紅薯大寬粉、山西的陳年老陳醋！用低價收上來，不用咱們出面賣，直接拉進大食堂，做成‘大車司機專用骨湯大燉菜’！”
何雨柱嘴角咧開一抹商海老梟般的狡黠：
“一盒熱氣騰騰的大肥肉燉粉條，配上兩個大油餅，明面上收一塊一毛錢，成本不到四毛！每天幾百個司機在咱們這兒換班吃飯，一天淨進項就是大幾十塊！而那些用不完的高檔野味山貨，咱們藉著大貨棧的冷窖藏嚴實了，轉手走暗門子，供給城裡各大老字號飯莊、或者是讓大院裡的後生散到各大部委家屬院，這一進一齣，又是幾十倍的淨利！！”
婁小娥的手腕懸在半空，筆尖飛走如龍蛇，眼眸裡全是驚駭與佩服：
“好一個‘肉在鍋裡，利在秤外’！表面上是給大車司機做粗茶淡飯，暗地裡卻把整條長途運輸線的緊俏物資全給倒騰成了活現銀！而且吃進肚子裡全成了渣滓，查無實據，誰能抓得著把柄？！”
“第三道盤算，也是最要緊的一道——家底與退路！！”
何雨柱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，大手猛地覆在婁小娥寫字的細腕上，目光如炬，死死鎖在自個兒媳婦臉上：
“小娥，財帛動人心，大江大河裡行船，隨時可能起狂風惡浪！四合院裡頭，前院閻埠貴是條見錢眼開的老狗，後院劉海中是個官迷心竅的毒蛇，西廂房賈家更是時時刻刻在暗處盯著咱們的骨髓！”
“大食堂掙來的大錢，一分一釐都不能往四合院的大門裡抬！更不能在大院裡露出一絲一毫的暴發戶氣象！”
何雨柱站起身，拉開八仙桌旁紅木五斗櫥的大銅鎖，拍了拍那個沉甸甸的鐵皮保民箱：
“大賬由你掌管，但明面上的流水賬，每天只准留三十塊現鈔應付家用！大額的現錢和大黃魚，必須在城南大庫房的地下夾層裡打一口生鐵暗窖，拿水泥徹底澆死在機油罐子底下！”
“大院裡頭，咱們兩口子依然是軋鋼廠大廚和家屬！我每天騎著二八大槓按時上下班，你每天在水井臺邊跟大媽們洗衣服擇菜！咱們穿得乾乾淨淨、吃得體體面面，但絕不露大富！大院裡誰家有難處，按規矩幫兩毛錢，絕不多給一分！易中海問起來，就說大食堂管得嚴、規矩大，每個月也就掙個辛苦的加班費！”
何雨柱眼神深沉如海，一字一頓：
“只有把自個兒藏在泥水裡，咱們在外頭伸出去的那隻鐵手，才能攥得更緊、砸得更狠！！”
婁小娥合上了賬冊，將紫毫小楷筆輕輕擱在筆架上。
女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巍峨、算計深沉到了極致的男人，心頭那一層大戶人家女子的驕傲與自矜，徹底被一股發自肺腑的敬仰與熾烈愛意所淹沒。
她站起身，不顧一切地撲進了何雨柱寬厚滾燙的胸膛裡。
女人的兩隻手臂死死環住了何雨柱粗壯堅實的腰身，將溫軟嬌美的面龐深深埋進男人的毛線衣裡，眼淚毫無徵兆地打溼了何雨柱的胸膛：
“柱子……你……你真是個成了精的閻羅大將……有你這三道盤算，我婁小娥就是把自個兒這條命、把婁家的全部家底全押上去，我也絕不眨一下眼皮！”
何雨柱伸出寬厚粗糙的大手，輕輕撫摸著女人柔順的長髮，男人堅毅的下巴抵在她發頂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氣：
“傻媳婦，有你在後頭替我守著賬本，守著大營，我何雨柱就是有三頭六臂，也絕翻不了車！”
屋裡的大火爐膛裡，焦炭慢慢收斂了狂暴的烈焰，沉澱成了一團沉厚溫暖、永不熄滅的暗紅火核。
八仙桌上的地圖靜靜攤開著，大紅袍茶湯的熱汽漸漸平息，化作了滿室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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