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》第158章 黎明(1)

作者:快速適應·2天前

海平面上,那場持續了許久的日蝕天象,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結束。

那輪被遮蔽的太陽重新透出光來,原先那一片陰沉昏暗、末日般的黎明景象,也隨之緩緩消散,重歸了正常。

而此刻的礁石海灘也早已不復先前的模樣。魔法火球爆炸過後,這裡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彈坑,坑底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。

無數鯊華魚人與巴爾海盜的殘肢斷臂,就這樣橫七豎八地散落其間,與斷裂的火槍、破碎的划艇、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礁石碎片混作了一團。

身形龐大的鯊華男爵半跪在地。他的整個肩頸,被黑劍自斜上方狠狠劈開,傷口一路深入胸腔,就連背後的脊椎也被一併斬斷。

滾燙的鮮血從他身上噴湧而出,很快便將腳下的一大片沙石盡數染成了暗紅。

卡格拉斯終究沒能避開這一劍。‘緘默女士’劍刃之上附著的魔法力場,在雷納託這一擊所傾注的全力加持之下,幾乎毫不費力地便穿透了那副早已破碎不堪的骨甲。

黑劍的劍鋒自魚人的肩頸處一路向下,接連切斷一根根肋骨,最後更是將對方胸腔之中那枚邪魔心臟,徹底攪碎。

劍刃上附著的力場在雷納託全力一擊的巨力加持下,輕鬆地穿過破碎的骨甲,從肩頸處一路向下切斷肋骨,直至完全攪碎了對方的那枚邪魔心臟。

勝負已分。‘血鰭獵爵’卡格拉斯似乎也接受了這個事實,他那股磅礴的力量與逼人的氣勢,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此刻,癲狂的鯊華男爵彷彿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,就連保持在陸上呼吸都十分費力。

在這不斷流逝的生命力之中,他僅能憑著最後一點力氣,將滿是崩刃與裂紋的巨劍深深插進地面,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徹底倒下,隨後才艱難地抬起眼來,開口問道:

“剛剛那一劍......你,找到正確的道路了嗎,人類?”

雷納託仍舊站在原地,細細體味著方才那一瞬間的感覺。

先於思考便已提前閃躲、又順勢做出反擊的狀態,此刻仍清晰地留在他的心中。

巨劍橫斬而來的剎那,外界的一切干擾,心中的各種念頭與顧慮,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,甚至連他對自己存在的感受都變得模糊起來......

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手中的黑劍上,就宛如與‘緘默女士’合一了般,身體搶在思考之前,便已經自行將劍招施展了出去。

原來如此。這種在戰鬥之中進入某種近乎‘冥想’中的無我狀態,拋卻了自我、只憑本能去應對劍招的境界,就是阿克納特一直所說的‘感覺’嗎?

而置身於這種狀態下,雷納託只覺自己的‘視野’也在這一瞬間被抬高了起來。

他先前一直引以為豪的那些劍術套路與架勢,現在回頭看去,就像是一個剛剛拿起長劍不久的劍術小白,才學了一招半式就一直復讀,還自以為劍術高明般可笑。

這,就是阿克納特早就已經抵達了的劍術境界嗎?如今想來,明明已此等層次,對方竟然還願意耐著性子,陪自己對練了那麼多次,沒有氣餒急躁,也真是脾氣夠好的......

看著面前的人類劍士點了點頭,這位遍體鱗傷、已近油盡燈枯的鯊華男爵,緩緩咧開了嘴角,隨著口中湧出的血沫越來越少,他的氣息也愈發微弱下去,喃喃自語道:

“很好......勝者便是在戰鬥中變得更強,才得以繼續吞噬下去,這才符合弱肉強食之理......”

遠方的海面上,悠長而低沉的狩獵螺號響起,貼著海面一路傳到了灘頭。還在海灘上負隅頑抗的鯊華魚人戰士們,一聽到這聲螺號,幾乎是同時停止了廝殺,紛紛轉過身去,爭先恐後地跳進翻湧的海水裡,朝那號聲傳來的方向飛快地退去。

這本該是一個乘勝追擊、擴大戰果的大好時機,可是,無論是那些一心想要藉機建立軍功的總督衛隊,還是那些隸屬於班恩教會的武裝傭兵,此刻竟沒有一個人選擇繼續進攻。

因為所有人都能看見,就在那一片海天相接之處,一個吹響螺號的龐大身形,正背靠著那輪已然高懸的烈陽,穩穩地矗立在海面之上。

那是一個身形和卡格拉斯同樣高大的鯊華魚人,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厚重漆黑、節節相連的甲殼裝甲,從肩背一直拔高到頭頂,把他的頭顱深深嵌在一圈環狀的護頸之中。巨大的肩甲則向兩側翹起,兩端各自裝飾著一枚白森森的鯊魚顱骨。

他的雙手也不是尋常魚人該有的樣子,乃是一對龐大到足以將一名成年人類整個握進掌心、再輕易切割粉碎的巨爪,爪尖之上還隱隱閃爍著淡藍色的魔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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