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種說不出道理的壓迫感。
明明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,誰都沒有做出任何帶有攻擊性的舉動,甚至那兩道目光裡都找不出半點催促或責備的意思。
可他就是覺得自己的腳底像是生了根,邁不動,往左走也不是,往右走也不是,站在門檻上活像一根被釘在地板上的木樁。
他猶豫了那麼一瞬。
真的只有一瞬。
然後他衝貝拉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,在後者驟然幽怨起來目光裡,硬著頭皮朝教室右後方走去。
坐下之前,他先摸出了傳影石,指尖飛快地在上面敲了一行字,發了出去。
【難得碰見艾薇學姐一次,從荒墟出來以後我還沒問過她狀況呢,下次再跟你一起吧。】
然後後面還附帶了一個萌萌噠的表情包。
左前方傳來一聲極輕的氣音。
克洛伊抬眼看去,貝拉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傳影石,看完了,抬起臉來,朝他做了個鬼臉。
克洛伊朝她比了個大拇指。
貝拉朝他吐了下舌頭,別過臉去。
克洛伊無奈嘆息,然後在艾薇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。
而艾薇的目光,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,就一直跟著他。
他走來時跟著,他停下發訊息時跟著,直到最後他坐下,那道目光便落在他側臉上,安安靜靜的,一動不動。
克洛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清了清嗓子,主動開了口:“雖然好像並沒有多久,但感覺還是挺久沒見了啊,艾薇學姐。”
艾薇眨了眨眼。
那雙霧濛濛的眼眸裡,有什麼東西極輕地動了一下,然後她開口,聲音空靈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風鈴:“十一天。”
克洛伊“阿這……”了一聲,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,臉上那點從容的笑僵了一瞬,隨即變成了一種不太自然的訕訕。
十一天。
他當然不會去算這種日子。
自從進入第一塊世界碎片起,到荒墟從天外而來,再到荒墟的數天冒險,最後出來送西爾維婭回鄉,再一路折騰回學院,日子過得亂七八糟,能記住今天是幾號已經算他腦子清醒。
他撓了撓臉頰,乾巴巴地笑了一聲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艾薇學姐記得還真清楚啊……”
“聲音,變得微弱了。”艾薇道。
克洛伊聞言一愣: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的聲音,變小了,變遠了……你受傷了嗎?”艾薇直直地看著克洛伊的眼睛,與他對視。
聲音明明沒有任何起伏,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,克洛伊卻就是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濃濃的關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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