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琢磨越覺得可疑，從枕頭上撐起半個身子，指著他一臉懷疑。
“你是不是怕花喝多了亂跑，給你下了藥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醉的。”
他放下毛巾，坐到床邊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搖頭，搖得又暈了一下，趕緊扶住額頭。
“花上次在晚宴上喝一整杯果酒，還能跳舞。這次才一杯兌的，怎麼就不行了。”
“上次那杯你只喝了一半，剩下半杯花農替你喝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發現想不起來了，又倒回枕頭上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“那也不對，花今天就是暈。”
她翻了個身，仰面躺著，盯著天花板，還在琢磨那杯酒是不是有問題。
琢磨著琢磨著眼皮就往下沉，最後還沒想明白，呼吸慢慢勻了。
她睡著了，臉還紅著，粉頭髮散了一枕頭。嘴裡卻沒停，含混地嘟囔：
“澆花……給樹爺爺嚐嚐……酒……”
他坐在床邊，聽著她把這兩句翻來覆去地念，像是在夢裡已經拎著酒壺去了花園。
他伸手把她露出被子外面的胳膊塞回去，掖好被角，低聲說了句：
“明天醒了，看你記不記得。”
她皺了皺眉，翻了個身，面朝裡，抱著被角又睡過去，嘟囔聲漸漸聽不清了。
他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，確認她睡熟了，才起身去把浴室裡那堆溼衣服收拾了。
回到床邊，他躺下來，偏頭看著她的側臉。
那頭粉頭髮在燈下泛著一點光，安靜地貼在枕頭上。
他想起她剛才掰著手指頭數酒瓶，拍地毯，唸叨“有福同享”的樣子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然後伸手關掉了床頭燈。
黑暗裡，他把手臂伸過去，將人攏進懷裡，跟著閉上了眼。
這一夜她睡得沉，一覺到天亮。
醒來的時候，厲司丞已經不在床上。
她那頭粉頭髮睡得更亂了，一大半翹在頭頂。
她坐在床上想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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