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接過片子，夾到觀片燈上，看了一會兒，翻了翻手裡的檢查單，開口：
“頸椎曲度正常，沒有明顯壓迫。”
她站在旁邊，扭頭看了一眼厲司丞，又轉回來看主任：
“那是什麼原因啊。”
主任把片子取下來，放回袋子裡，“睡不好、壓力大，都可能有影響。”
“再加上家裡那位夜裡愛翻身，半夜還要去拿東西。”
主任說到這句，筆尖在單子上點了點，抬眼看了兩人一眼。
她站在那兒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像是沒料到繞了一圈，話頭又兜回自己身上。
她扭頭又看厲司丞，他靠在旁邊，沒什麼表情，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。
她鼓著腮幫子想了兩秒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
“花也沒那麼愛翻身，就最近幾回。”
“而且……既然花這麼礙事……要不你睡沙發好了，花跟熊一塊睡。”
主任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，低頭把病歷寫完，合上本子，又交代了幾句。
她抱著片子袋覺得自己被數落了，不等主任說完，拉著厲司丞就從辦公室出來。
走了一段，她停下來，轉過身，把片子袋往他懷裡一塞：
“你拿著，既然你說花礙事，花就搬去跟熊一塊，省得花翻身碰到你。”
他看著她，沒接袋子，反而把她的手連著袋子一起按回去：“誰說要花搬。”
“主任說的。你睡不好，都怪花翻身。”
“花農沒怪。”
她將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，下巴一抬：
“你怪了。”
“你說家裡只有花。你陰陽花。”
她越說越來勁，“你別以為花聽不懂，你當著主任說家裡有隻花，夜裡愛翻身，還半夜起床去副樓，不就是讓主任數落花嗎。”
“你讓花很沒面子。”
“花在你身邊待著，是給你添光了，不是給你添堵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那副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小臉，沒有開口打斷。
雖然那幾句話就是方便醫生記錄一下客觀情況，免得主任順著她的話往別處查。
可她只抓住“家裡有隻花”這幾個字，覺得自己被點了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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