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之簡單做了三菜一湯,還有一個蛋包飯。
切成細條的胡蘿蔔在餐盤上精心擺出兩個字,“隨便。”
許頌意垂眸看著,輕笑出聲,“這就是‘隨便’飯啊。”
裴凌之望著她不自覺上揚的唇角,忍不住也跟著染上笑意,“嗯,許裴氏,大牌的。”
他冠了她的姓氏。
心底那股隱秘晦暗的缺口,隱隱被滿足。
許頌意唇角的笑容放大,坐在椅子上拿起叉子,裴凌之目光如炬地看著她吃飯時滿足的模樣,堵在心口的重石頭稍稍卸去幾分重量。
還能吃進去飯就好。
許頌意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好好吃一頓飯了,她吃的那個藥因為藥量加大,產生很多副作用,有時候食慾不振,有時候單純為了生存填飽肚子,但好不容易吃進去的東西,又會吐出來。
久而久之,她快要感受不出飢餓感和食物的味道。
她好久沒吃到裴凌之做的東西了,裴凌之將小碗裡晾好的湯遞過去,“嚐嚐這個。”
許頌意握著勺子,垂眸沉默著。
“怎麼了?不喜歡?”裴凌之微微擰眉,就要從她手裡拿走嚐嚐,許頌意卻握地極緊。
許頌意搖搖頭,“不是。”她只是想到了之前她好不容易做了一鍋湯,用保溫桶給他送到醫院去,結果他轉院沒喝到這件事。
說完後她舀了勺子低頭喝起來,直至將一整小碗的湯都喝光了。
吃完飯後,裴凌之讓她去休息,他來收拾。
許頌意先回書房簡單修改了下文章,向工作群裡提交了初稿,從書房出來後她倚靠在牆面,看著裴凌之在廚房洗碗的身影。
她的眼神落在裴凌之的左腳上,雖然他穿著鞋子,站著的樣子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,可裴凌之抬腿扶著腰去拿抹布的時候,明顯左腳不敢用力落地,腳掌只能虛虛半搭在地面。
裴凌之步履微跛,一步一停滯,左腳拖沓地艱難地往旁邊挪動,身形微晃,走得緩慢又費力。
門鈴響了,是裴凌之從網上找的保潔來了,裴凌之擦了擦手拄著柺杖去開門。
注意到許頌意的目光,裴凌之刻意放緩節奏,竭力想把異樣的步態掩藏起來,可越掩藏走路的姿勢就越醜態百出。
被許頌意這樣盯著,裴凌之窘迫極了,許頌意鼻尖微酸,她轉身回到臥室。
“你好,是你定的打掃衛生嗎?”
裴凌之點點頭,“今天太晚了,先簡單把客廳收拾一下,主要是地上的碎瓷片要清理乾淨。”他最擔心的就是會扎到許頌意,否則明天他自己收拾也行。
上門打掃衛生的阿姨看著面前拄著柺杖的男人,以及砸成狼藉的客廳,有些駭然,看向裴凌之的眼神變了又變。
許頌意洗完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,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裴凌之進來。
她皺眉出去,見到亂七八糟的客廳已經清理收拾乾淨,恢復了往日的規整,保潔也已經走了,只是沒有裴凌之的身影。
忽然她聽到次臥裡傳來壓抑的抽氣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