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四十來歲,短髮,戴一副金絲眼鏡,說話乾脆利落,平時不太笑,但對新老師還算有耐心。
“月考的事?我看了成績單,三班和六班都還行,你帶得不錯。”
何楚薇搖頭。
“不是月考的事。”
張主任微微偏了一下頭,眼鏡片後面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
大概是看她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,比平時更鄭重,又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緊張。
“那是什麼事。”
何楚薇沒有繞彎子。
“張主任,我懷孕了。”
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張主任的手停在桌面上,本來交握著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想拿什麼東西又收住了。
她的嘴唇微微張了張,但沒發出聲音,眼睛裡的表情從剛才的例行公事變成了明顯的意外。
她大概是沒想到,一個新入職兩個多月的年輕老師,會在這個時候跟她說懷孕的事。
何楚薇看著她的表情變化,心裡有一點緊,但臉上沒有露出來。
她兩隻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交握著,指節沒有發白,但收得很緊。
張主任沉默了幾秒,然後慢慢坐直了身子,兩隻手從桌面上收回去,搭在椅子扶手上。
她的目光在何楚薇臉上停了好一會兒,像是在確認她剛才那句話的真實性,又像是在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什麼。
“何老師,你才入職兩個多月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,沒有責備的意思,但也沒有立刻堆上笑。
就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何楚薇點頭。
“我知道,所以我想第一時間跟您彙報。”
張主任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然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不大,但很真,眼角的細紋跟著彎了彎。
“你這是剛站穩講臺,就給我來個大的。”
何楚薇沒有接話,只是安靜地坐著。
張主任把身子往前傾了傾,兩隻胳膊撐在桌沿上,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,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溫度。
“不過,現在懷孕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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