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慧娟點了點頭,又意識到媽媽看不見,便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,媽,你放心吧。”
她的聲音剛落下,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很重的腳步聲。
像是有人從堂屋走到廚房門口,鞋子踩在水泥地上,一下一下的,又悶又沉。
然後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來,像一盆冷水直接從頭頂澆下來。
“你個婆娘,洗碗就洗碗,還在這裡打電話!”
萬慧娟整個人瞬間繃緊了。
她的脊背一下挺直,手指攥著手機殼的邊緣,指節發白。
“你不要打我媽!”
她的聲音從喉嚨裡衝出來,尖銳而急促。
“我打了錢回去的,你要是還想要錢,就不要動手!”
“你要動手,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!”
那邊的男人冷笑了一聲,笑得又短又刺耳,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還威脅上我了?”
他的嗓門比剛才更高了,帶著一股子蠻橫的勁。
“那個錢你必須得打回來,你自己簽了字據的!”
“你要是不拿錢回來,我上法院去告你,到時候讓你去坐牢!”
萬慧娟咬緊了牙關。
要是以前的她,聽到坐牢兩個字,大概腿就軟了。
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,高中都沒讀完就出來打工,連字據是什麼都不知道,只知道簽了字就要認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,她在外面跑了這麼久,白天教書,晚上翻書。
那些法律條文她一條條查過,那些案例她一個一個看過。
她知道,那就是嚇人的。
“你少拿那個嚇我。”
她的聲音比剛才更穩了,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。
“你要是再動我媽,我就把你告上法庭,我要讓你去坐牢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那個男人笑了出來,笑聲比剛才更長,更粗,帶著一股子完全不覺得這回事的輕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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