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轉身走到窗前,將窗戶鎖緊,又將厚重的窗簾一把拉嚴,隨著光線被徹底隔絕,屋子裡陷入了一種安靜得近乎詭異的黑沉。
他折返回床邊,伸手探了一下床上年輕人的脈搏,還是跟從前一樣,脈象微弱的幾乎感受不到,不知道的人恐怕都會以為他命不久矣。
一切做完,張啟山轉身離開,輕聲帶上房門,隨後叫來管家,“請九爺來一趟,我有事與他商議。”
管家領命離開。
……
清晨天光微亮,一道魂不守舍的身影從張府後門離開,大雨傾盆而下,那人形單影隻的走在雨中,沒有打傘,任由雨水淋溼全身。
書房,張啟山聽著管家的彙報,寫字的手一頓,隨後嘆口氣,“讓他去吧,發洩一下也好,他太累了。”
張日山幾人離開後,管家充當了副官的角色,張啟山頭也不抬,“備匹馬,晚些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管家恭敬應聲,退出房間,輕輕將門帶上。
過了一陣,窗外雨停了,只剩簷下還在滴水。張啟山拿出懷錶看了一眼時間,八點零五分,這個點過去那人正好差不多睡醒了。
他起身來到隔間,輕聲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,床上的人還沒睡醒,重新關上門,他轉身往外走。
管家早早守在門口,“佛爺。”
張啟山看他一眼,“多留意裡頭的動靜,等他醒了,看緊些,別讓他亂跑,讓他待在書房等我。”
“是,佛爺。”
說完,張啟山直接朝外走去,大門口,馬伕牽著馬靜候已久,他接過韁繩,利落翻身上馬,馬匹打了個響鼻,隨即被他一勒韁繩,張啟山吁了一聲,一人一馬迅速朝著城外疾馳而去。
關雲閒是被張啟山強行拽出被窩,叫醒的。
他迷迷瞪瞪的靠在床頭,困得怎麼都睜不開眼,張啟山端著一盆冷水進來,把毛巾用冷水打溼,擰了個半乾一把糊在他臉上,關雲閒被凍的一激靈,睏意去了大半。
“你發什麼神經?”關雲閒扯了扯外套,皺眉盯著對面張啟山,他臉上笑著,彷彿剛剛用冷毛巾糊他臉上的不是他。
張啟山穩穩接住對方丟回來的溼毛巾,放進盆中洗乾淨,擰乾水,關雲閒瞬間警惕的盯著他的動作。
“冷水洗臉,醒得快。”張啟山說著,將毛巾遞了過去。
關雲閒眼皮一跳,生怕他冷不丁又糊自己一臉,只得伸手接過來,自己適應著慢慢往臉上按。
別說,大冷天的,溼毛巾的冷意一激,睏意瞬間散了個乾淨。
關雲閒擦完臉又擦了擦手,適應了後,手裡的溼毛巾倒也沒剛才那麼冰了,他有些詫異地抬眼打量張啟山,這人今日穿戴得極為齊整,帽子和披風都沒有脫,似乎隨時準備離開,不打算久留。
張啟山像是看出他心裡的想法,便開口道:“今日你跟我回去。”
關雲閒點了點頭,難怪什麼都沒帶。
“上頭催得緊,我沒辦法拖了,今晚必須動手。”張啟山道。
距離上面下的清剿命令已經過去一個禮拜,若是他在拖延時間,上面就會派其他人來接手。
張啟山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,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推演撤離的路線,他與關雲閒達成的合作便是關雲閒在明面上吸引火力,而他則在暗處將人悄然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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