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世衍不耐煩地皺了眉。
她在建康街頭走動，前來“偶遇”的高門不知多少，遞帖子的、攀親問舊的、想把她請去府上吃酒的，一年到頭沒斷過。
對小蠻，她尚且有數不盡的耐心，但對旁人卻不一定，此刻頭也不抬。
“誰家的，滾。”
車簾一掀，從裡接連跳下來五六個黑色短打的壯婦，個個身著勁裝，肌肉虯結，呈包圍之勢逼近過來。
崔世衍臉上的那點不耐煩，消失不見，將小蠻半擋在身後。
“怎麼，還來硬的？”
為首之人，徑自越過崔世衍，理也沒理她，走到小蠻面前，上下打量一眼。
“這位，可就是蠻娘子？”
小蠻沒答，那人一抱拳，繼續道：
“我家厷子有請，煩您移步。”
說是請，卻連自家府上的名號都不報一個。
話說得客氣，可那五六個壯婦已分作兩翼，將小蠻崔世衍二人的退路，連同身側都封住了。
道路本就狹窄，一側是圍牆，一側是清溪河水，這麼一堵，根本無路可走，巷尾的百姓遠遠看見這邊陣仗，也紛紛繞路而行，不敢靠近。
——高門郎子邀客，非擺出這般綠林劫道的陣仗，十之八九來者不善。
小蠻在心中想了一圈，莫非是裴家人麼？還是她和謝霖鈴的事情，被他母父知道了？
自己在建康認識的人，一隻手數得過來，得罪的人倒是越來越多。
她站著沒動，只道：“我並不認識你家厷子。”
對她套話的行徑，壯婦面不改色：“娘子去了便知。”
崔世衍忽然笑出了聲。
這笑不帶半分溫度，完全是怒極反笑。
她把臂彎裡那堆東西往旁邊河堤上一放，才不緊不慢地捲起袖口，鬆了鬆肩膀，骨節咔咔響了兩聲。
垂眸掃過一眾人等，女人臉上戾氣頓生：“你們是當我死了？”
“當著我的面，也敢隨意擄人？”
為首壯婦聞言，面色不改，目光在兩人臉上輕輕一點，掠過一絲狠戾：“既然不肯行方便，就休怪我等無禮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五六個圍攏上來。
崔世衍也不怵，冷哼一聲，彎腰從牆根抄起一根不知誰擱在那裡的木棍，掂了掂。
她出門是帶著侍從的，只是叮囑過那些人不許靠得太近，免得把自己顯得跟個佔地盤的山大王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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