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世衍眯起眼，碧瞳裡盡是輕蔑：“想嚇唬小姥？你敢動我一下試試？”
“崔世衍……”
小蠻攔道，想見她少說句話，如今處處受制於人，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激怒這個少男。
“憐兒的確不敢傷害鎮南王世子。”
見小蠻出言相護，少男笑容愈發溫柔，“可這地下底下，原是我那些哥弟們，學規矩的地方，別的沒有，折磨人的法子，卻是一樣不缺。”
言罷，僕從們捧著一疊東西，垂首走了下來。
小蠻已把可怕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針刑、幽閉、拔指甲？樣樣在腦中過了個來回，不怪她這樣想，畢竟這樣陰森場景下，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些。
那僕從抖開的，卻是一疊軟綢。
燈影裡浮起一片青紫霞光，輕飄飄的，質地輕如雲霧，袖口疊著層層纖巧花邊，腰間綴著一串銀鈴，只輕輕一晃，便漾開細碎泠音。
是青雀舫上那些舞伶穿在身上的行頭。
搞了半天還以為是什麼嚇人玩意。
崔世衍也先是一怔，隨即咂摸出味兒來，臉色“唰”地黑透了。
“……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，同樣是討好女郎，憐兒和哥弟們穿得，你鎮南王世子如何穿不得？”
少男笑意淺淺，“況且殿下這身量，找到一身合適的，可真不容易呢。”
哪裡聽不出他在消遣自己，崔世衍一股火直衝頭頂，撲上去就要給他一拳：
“個小爹養的，你敢——！”
鐵鏈“嘩啦”一聲繃到極處，在空中嗡嗡作顫。
壯婦們抱著衣裳一擁而上，七手八腳去按她的臂膀。
喻憐早轉過身去，擋在小蠻面前，怕那場景汙了兩人眼睛似的。
“殿下這嗓門，別說做歌伶，做舞伶都是不夠格的，登臺喊兩嗓子，怕是要把全場人都嚇走。”
沒說夠，像忽然想起來一般，他輕飄飄補上一句：“啊……怪不得青雀舫那一夜，女郎轉頭就跟著旁人離開了，想必也是慊棄了你這般張揚粗莽的性子。”
崔世衍氣得渾身直抖，鐵鏈撞擊石地，哐哐作響。
“舫上賣笑賣唱的腌臢玩意兒，也配跟你祖宗論尊卑——”
她說話太蠹，趕在憐厷子生氣前，那壓人的僕婦趕忙用換下的衣服堵住她的嘴巴，方才炸響在地牢裡的怒罵聲，驟然掐斷，只剩悶悶的細碎悶哼，從帛布底下透出。
只剩下足下鐵鏈，依舊被青年氣得不住掙動。
……
不過三下五除二功夫，崔世衍便換了一身舞伶裝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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