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了片刻，笑道：“陶使君深明大義，裴甚是欽佩。不知陶使君所說的三個請求，是哪三件？”
陶雅拱了拱手，正色道：“第一，陶某交出江西后，請節帥保證不追究江西各級官員的責任。他們大多是徐公時期留下的老人，雖無大功，亦無大過，各安本職，治理地方。若因陶某的交權而受到牽連，陶某心中不安。”
江裴點了點頭：“這個不難，既然你這樣說了，我也不會追究他們，但是我也講實話，該調動的，也要調動一下，你懂我意思吧。”
陶雅點頭，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。
“第二，請節帥不要增加江西百姓的賦稅。江西這幾年收成一般，百姓生活不易。若節帥能維持現有的賦稅標準，甚至酌情減免一些，江西百姓定會感念節帥的恩德。”
江裴笑了，這個陶雅真是有趣，怎麼？還是個仁人志士？
這東西，算得了什麼，現在他錢糧已經多的溢位來了。
再不濟。
先口頭答應一下，到時候再反悔，他也於事無補。
很快就大義凜然的模樣出來了。
假惺惺。
“裴本就有意減輕江南各地的賦稅負擔，陶使君的這個請求，與裴的想法不謀而合。”
“第三，請節帥允許陶某帶著家眷返回老家養老，不再過問政事。陶某這一輩子，在軍中、在官場上，已經夠久了。餘生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，種種地、讀讀書，安安穩穩地度過晚年。”
江裴聽完，更是笑了。
“陶使君的三個請求，裴都答應了。”
“陶使君能主動交出江西，免去了一場刀兵之災，這是大功一件。裴可以向你保證：江西的官員，一個不動；江西的賦稅，只減不增；陶使君的家眷和財產，裴會派人護送，確保一路平安。”
陶雅聞言，心中那塊懸了多日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拱手深深一揖：“多謝節帥成全。”
江裴扶起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然後轉過頭，目光落在了李簡身上。
那目光，瞬間變得冰冷。
“李使君。”
江裴的聲音也冷了下來，“陶使君已經做出了表率。你呢？”
李簡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站在夕陽的餘暉中，半邊臉龐被金色的光線照亮，半邊臉龐隱沒在陰影裡。
江裴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就想讓他像陶雅一樣乖乖交出一切？
做夢！
李簡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險境，周圍全是南府軍的人，若是一時衝動說了不該說的話，恐怕今天真的走不出這座祠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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