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周德龍後,陳陽回到辦公桌前,重新拿起那份關於北極光資本的檔案,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開曼註冊,馬來西亞董事,精準打擊恆運的供應鏈。
這套手法,乾淨利落,不留痕跡。
不像是林嘉豪的風格,他更喜歡用複雜的股權結構和多層巢狀來掩蓋自己的痕跡。
而這種簡單粗暴、直擊要害的打法,更像是另一種勢力。
他想起了中村拓也在雅加達走廊裡說的那句話:“你贏不了這場遊戲。”
也想起了敬堂報告中提到的那些匿名空單。
空單打壓股價,供應鏈卡脖子,雙管齊下。
如果清陽的股價暴跌,同時產能受限,那麼在印尼專案的交付就會出現問題。
一旦交付出現問題,沙特和其他潛在客戶的信心就會動搖。
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,足以在短時間內摧毀清陽辛苦建立起來的信譽。
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商業攻擊。
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、多線並進的絞殺戰。
陳陽拿起手機,撥通了敬堂的電話。
“敬堂,那批空單的追蹤有進展嗎?”
“有。”敬堂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但更多的是興奮。
“我們穿透了那家香港殼公司的三層股權結構,發現最終受益人的線索指向了一個人——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。”
“誰?”
“鄭永昌的妻子,柳蔓。”
陳陽握著手機的手,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柳蔓。漁夫。觀海會第七席。鄭永昌的前妻。
那個在素園交出半頁名冊的女人,那個在溫哥華重新掛上自己畫廊招牌的女人。
她沒有消失。她只是換了一張面具。
“但她不是已經退出觀海會了嗎?”陳陽問,“她交出名冊,凍結賬戶,換取了自由身。為什麼還要回頭?”
“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敬堂說,“除非——她交出名冊換取自由身這件事本身,就是一個局。”
陳陽沉默了幾秒。
如果柳蔓的退出本身就是假的,如果那半頁名冊只是她為了獲取信任而丟擲的誘餌,如果她在溫哥華重新掛上畫廊招牌只是為了麻痺所有人的視線。
那麼,這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,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棋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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