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敘白將毛巾放進木盆後，走到江清眠身邊坐下，抬手替對方捏起肩膀，視線停在江清眠鬢角的白髮上。
她的白髮又多了。
“累苦了吧，兩天兩夜沒閤眼了，終於可以睡個好覺。”
“是啊，終於可以緩口氣了。”江清眠撥出一口氣，抬手抓住張敘白的手，握在手心，“你也休息吧，別按了。”
“好。”張敘白點點頭。
兩人脫掉鞋襪，蓋上被子和衣躺下，江清眠抬手滅掉放一邊的油燈，而後把張敘白抱在懷裡，青年則是順從地依偎著。
自從妻主醒來，便一直忙於易城的事，這地方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他們之間其實已經很少同往日一般好好說說心裡話了。
妻主比以往還要不苟言笑。
江清眠閉上眼睛輕輕順著自家夫郎的後背，她能感受到對方在黑暗裡打量的目光。
最近一段時間，敘白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，她知曉對方是看她忙，不想打擾。
等易城一切穩定下來，她會好好陪他的，若是易城不穩，臨時的安逸只會換來日後的顛沛流離。
雨下了一個晚上不見停息，看著並不算大的雨，卻在易城內蓄積起了漫過腳踝的高度。
百姓們躲在木棚下，站在山樑上隔著山路遠遠都能看到城中地面反光的水面。
“我們易城這是造了甚孽哦，又是土匪，又是雪災，現在又是洪澇，自問我們易城從未做過什麼壞事啊。”
“怎麼辦，我家剛置辦的桌椅，都泡了水怎麼用。”
“我家的雞仔也是剛買的，花了五百多文呢，就指望它們長大了下蛋。”
“我的書還在桌上。”
“江侯，這雨要下多久啊。”
百姓們滿臉愁容，一看到江清眠從木屋走出來就圍了過去。
放在平日，他們是不敢這樣隨便擋住這位冷麵貴人的，可第一天雨就在城內蓄了起來，眼看著日子剛剛好過一點。
“江大人，我們能下山去拿點東西嗎？”
“江大人，就拿一些重要的物品，拿完就回來。”
頭頂的雲壓得很重，明明已經接近正午，卻昏暗得像黃昏，四面的高山將烏雲包裹在其中，雲走不掉，雨就不會停。
會一直下到雲散去為止。
現在不用伏諭提醒，她也能看出來。
江清眠有些頭痛，抬手招來林七和郭情。
“你們倆安排士兵，跟著百姓一起去城裡收東西，看看城裡還有沒有能用的，也都帶上來。”
“今日之後，所有百姓便不許再下山，若是還有東西要拿，用冊子記下，讓士兵去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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