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夫託著老人的腿彎站起來,聽見背後又有個小的叫隊長。
奧爾蒂斯太太剛鬆開懷裡的孩子,那雙小手便重新扶上了門檻邊的盾。
“你走啦?這個怎麼辦?”
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史蒂夫,小手死死地摸著盾沿邊緣,一副並不是非常想把美國隊長的盾牌還給美國隊長的樣子。
“你能替我交給鷹眼嗎?揹著箭的那位。”
史蒂夫逗小孩。
“就是我。”克林特伸手搭上盾沿。孩子看看那張弓,又瞧瞧克林特空著的另外一隻手,很替鷹眼發愁。
“那待會兒你要射箭呢?”
小孩哥並不是非常想給。
山姆落在大巴旁邊,把車門扶住。奧爾蒂斯太太用傷輕的那隻胳膊接過娜塔莎找回來的包,挨著父親坐下,孩子還在走道里,仰著臉看克林特把盾背好,親手替鷹眼將卡在盾帶底下的一根箭羽撥了出來。
忙完了,這才肯貼著媽媽坐下。
車從霍爾特家的鐵門前拐過去。坡上燒塌的房子滅了一天火,夜裡仍有消防員打著燈翻查餘燼。
馬路對面,半年前燒壞的那排信箱跟著車燈亮了一陣。
老人認得自家那隻歪信箱,從視窗扭頭去找,車已經開進了海邊小學的操場。
操場上亮著燈,球門卸了網,兩根門柱中間掛起安置點的牌子。
史蒂夫揹人下車,奧爾蒂斯太太騰出手來接了三條毯子。
孩子願意全抱著,外公一條,媽媽一條,還有一條想自己挑顏色,興沖沖地搶在外公前頭往帳篷裡鑽,進門就踩著了一個人的腳。
帳篷裡已經擠了十幾個人,稍微能躺平一點的是孩子。
門口的女人見史蒂夫還揹著老人,把腿抽回來,讓了半條毯子。
女人從下午坐到現在,起身時兩隻手在地上按了一下,掌根沾的全是鞋底從外頭帶進來的黑灰。
老人看看這個站都站不穩、還想給旁人騰地方的街坊,趕緊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,用不著再蹲了。
娜塔莎從登記桌底下搬了兩個裝毛毯的空箱,並在一處,太太疊起一條毯子給父親坐。
這樣坐,老人還可以低頭把外孫圈在腿跟前。
有個孩子拍了兩下褲腳,嗆得旁邊幾個人直咳,媽媽把那條小腿抱進懷裡,拿衣角往下擦。
把人從起火的街上領出來,領到同一個地方,好,今晚有多少人要安置,一抬手就點清了。
人都聚到一塊兒以後吃什麼呢?
奧爾蒂斯家的孩子掀起簾子看了半天,門外發過三捆新毯子,還沒見過誰往裡頭端一鍋飯。
克林特決定沿著亮燈的地方去問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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