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裡的選秀還沒結束，蹴鞠聯賽已經踢到了第二日。
朝堂上，已經炸開了鍋。
早朝。
金階之下，御史中丞趙恆出列，手持笏板：
“陛下，近日瑞王爺在京中舉辦蹴鞠聯賽，聚眾嬉樂，玩物喪志！綵棚高搭，燈燭通宵，市井少年爭相圍觀，商賈豪客擲籌鬥富。此風若長，必蠱惑民心，敗壞民風！”
他頓了下，聲音又提了一層：
“且聞其場中竟大肆選拔女子球員，男女混雜，觀者如堵，有傷風化！請陛下即刻禁絕！”
笏板一收，滿殿皆靜。
可他話音剛落，兵部右侍郎韓川便大步出列。
韓川武將出身，說話向來不肯繞彎子。
他眉頭一擰，嗓門敞亮：
“趙御史這話，臣不敢苟同。蹴鞠自古有之，軍中亦用以練腿腳、習陣勢。如今聯賽有規有矩，入場持票，分割槽而坐，何曾擾了民？況且聯賽一開，酒肆茶棚、百戲雜耍皆因之興旺，這怎麼就成了玩物喪志？”
趙恆冷笑一聲：“韓大人眼裡，就只有銀錢？禮法風化，難道不值一提？還有，你們軍營竟還派人下場參賽，成何體統！“
韓川哼了一聲，毫不客氣：“御史大人日日坐在衙門裡，可知百姓心裡想看什麼？聯賽開了兩日，校場內外人山人海，卻未生一樁鬥毆、未起一件亂事。這若叫敗壞民風，那從前的上元燈會、端午競渡、荷月雅集，又該叫什麼？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朝堂上頓時嗡嗡作響。
皇帝尚未開口，七皇子卻已忍不住出列。
“父皇，兒臣以為，趙御史所言不無道理。《禮》雲：“樂勝則流，禮勝則離。”又云：“君子以文會友，以友輔仁。”今蹴鞠之戲，喧闐過甚，男女雜觀，恐非雅正之道。古人設禮，所以防微杜漸也。”
韓川聽得一頭霧水，直愣愣地問：“殿下說的這“樂勝則流”，到底是何意？”
七皇子正色道：“便是說，樂事太過，則人心流蕩。”
韓川皺眉：“那臣說聯賽增收稅錢、安定市井，殿下又作何解？”
“利不可先於義。”
“可百姓有樂，朝廷有利，怎麼就不義了？”
七皇子還要再引經據典，韓川卻搶先打斷：
“殿下，臣是個粗人，聽不懂這些之乎者也。臣只知道，蹴鞠場裡沒出亂子，百姓心裡高興，國庫也多了銀錢。若這也算有傷風化，那京中茶樓酒肆，日日男女同坐，難道都要封了不成？”
此言一齣，滿朝皆笑。
七皇子臉漲得通紅，指著韓川：“粗鄙！”
韓川也惱了：“迂闊！”
兩人差點在金階前吵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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