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讓五弟幫她下帖子邀請宋鶴眠,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,就沒指望他會來。
沒想到,他真來了。
卻不是為她而來。
是為了陪眼前這個舉著糖葫蘆的姑娘……
年少時一句爭強好勝的無心之語,斷了兩個人之間那點剛剛冒頭的情誼。
以他的身份,他不想見誰,旁人連個解釋的機會都討不到。
就那麼錯過了。
一錯,便是一輩子。
可他從頭到尾,都沒在背地裡說過她半句不是。
不然,以皇家的手段,她喬安茹怕是連被指給皇子做繼妃的“福分”都撈不著。
這樣好的一個人啊。
這樣好。
那她便祝他:平安,順遂,得償所願吧。
“姜姑娘此言有理。”喬安茹忽然回過神來,聲音輕快了些,“那我就厚顏一回,你請我吃一串糖葫蘆吧。”
姜之遙點頭,掏錢讓鐵牛陪碧桃去買。
“既然我吃了姑娘的糖葫蘆,”喬安茹從隨從手裡接過一盞燈,遞了過來,“那我也回禮,方才在燈市看見這盞,覺著……該是你的。但願姑娘喜歡。”
燈是素絹糊的,燈面上畫著兩枝並蒂的蓮。
姜之遙低頭看那燈,兩枝蓮挨在一處,莖葉交纏,卻各自開著各自的花,誰也沒壓著誰。
她抬眼,對上喬安茹的目光。
眼神坦蕩,沒有刻意裝出的豁達。
只有一點很淡的笑意,像是把一樁藏了許久的心事,輕輕放下了。
“這燈……”
“元宵節的燈,照的是來年的路。”喬安茹目光落在燈面上那兩枝蓮上,聲音很輕:“我從前總以為,路是要自己一個人走的。後來才明白,有些路,有人陪著走,才不算辜負這滿街的燈火。”
她說完,又笑了笑。
這回,笑意深了些。
“拿著吧。”
姜之遙握著燈柄。
那枚玉墜,在她掌心裡輕輕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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