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之遙則去給那塊無字往生牌,添了一炷香。
又獨自在那兒,絮叨了一會兒。
然後轉身去覺空大師禪房,討了一杯禪茶。
“施主這回,可有所求?”
姜之遙捧著茶碗暖手,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施主是貧僧見過的,第一個無慾無求的人。”覺空大師轉著念珠,笑著說道。
“那大師可錯了。”姜之遙放下茶盞,“我想要的東西可多了,比如一輩子躺著數錢,睡到自然醒,百姓吃飽飯,天下無災難等等,不勝列舉。可我哪怕跪穿這蒲團,菩薩也不會答應的,畢竟夢想和痴心妄想,還是有區別的。”
覺空大師大笑起來,“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!施主果然有趣得緊!”
姜之遙點頭接受誇獎:“大師的茶水倒依舊發揮穩定,不符合我的口味。”
老和尚笑得更開心了。
“上次在後山,光顧著看山精鬥法,都沒來得及欣賞那一片山茶,心裡實在過意不去,我就不打擾大師清修了,去赴一場花事。”
“施主慢走。”覺空大師在她身後悠悠道,“姜施主,其實本寺的姻緣籤,很靈的。不妨一試。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!”
姜之遙腳下一個趔趄。
這老和尚……
居然還會調侃人。
“……呵呵。”她頭也不回,“多謝大師好意。”
姜之遙帶著陳大和碧桃,去了後山。
一樹一樹,紅得不像人間色,從坡頂一直燒到半山腰,風一過,落英簌簌地往人肩上落。
姜之遙讓陳大守在林子口,自己和碧桃拾著石徑往裡走。
才轉過一道彎,腳步就頓住了。
花林正當中,站著個姑娘。
一身半舊的青布裙,頭上只一根木簪,一個人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兩樹深紅之間,仰著臉,任一片花瓣落在眉心上。
聽見腳步聲,她回過頭來。
看到也是兩個女子,衝她們淺淺一笑。
姜之遙也笑了。
那一瞬她腦子裡蹦出來的,竟是“人比花”三個字,可又不是那種俗氣的比法。
這姑娘生得不算頂驚豔,眉眼卻像洗過的天,笑起來,滿坡的山茶成了背景,是給她墊的底。
姜之遙沒上前搭話,只往旁邊挪了兩步,擇了一樹矮些的,伸手托起一朵,指腹蹭了蹭那層綢似的花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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