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臚這天,朱雀大街從寅時末就熱鬧起來。
沿街的鋪子一早就卸了門板,掌櫃的搬出條凳佔地方,夥計爬上梯子往簷下掛紅綢。
茶樓酒肆臨街的窗戶全開了,位置早半個月前就被訂光;
訂不到窗邊的,退而求其次訂樓頂;
再訂不到,就站在街邊踮腳。
順天府的綵棚紮在禮部門口,百姓從四面八方湧來,擠得滿街滿巷。
姜家一家子來得早。
姜之遙訂的包廂在臨街二樓,視野最好,窗框一推開,整條御街盡收眼底。
她還邀了盧月章和劉氏,母女倆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盧月章手裡捏著一杯茶,神色淡淡的,劉氏倒是時不時往樓下張望。
“月姐姐,”姜之遙湊過去,壓低聲音,“你真不急?”
盧月章瞥她一眼:“急什麼?該是我爹的,跑不掉。”
“我是說銀子。”姜之遙擠擠眼,拇指食指搓了搓,“那麼多小心心,你打算什麼時候取?”
盧月章拿手指點了點她額頭:“財迷。”
太和殿內,宋昭衡提起硃筆,在御案上的名錄上圈畫。
太監開始宣讀。
“一甲第一,盧時謙。”
“一甲第二,崔昭嗣。”
“一甲第三,蔣承珩。”
他瞥了一眼蔣承珩的名字,嘆了口氣。
這孩子自己故意壓了名次。
他成親前,帶著媳婦進宮那次,單獨跟宋昭衡說“請陛下按實排名,切勿徇私”。
第三低了,但穩妥。
“二甲第一,吳霽川。其餘名次,照禮部所擬公佈。”
大典唱名,發金榜。
禮畢,眾人隨金榜出午門。
一甲走中門,全體到承安左門外看榜。
各府小廝早已候在牆根下,眼巴巴盯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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