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清是男是女?”
“男的。”盧月章仔細回憶回憶,“年紀不大,二十來歲上下,穿的衣服泛光,像是綢緞,拿鏡子的手勢很穩。而且……他看見我了。我放下鏡筒的時候,他好像也放下了。”
姜之遙心裡咯噔一下。
一個在京城用千里鏡觀察新科進士遊街的年輕人……
皇室中人。
她們偏偏用千里鏡撞了個對臉……
“姐姐,你看清了他的模樣沒?”
盧月章搖頭,歉意道:“阿遙,對不住,只怕我連累了你。若不是我拿起那鏡子……”
“說什麼傻話。”姜之遙反手握住她,“這事怎麼能怪你?本就是我讓你看的。月姐姐,這事兒,你回去知會盧伯父一聲,我也得跟我爹通個氣。咱們兩邊都留神。”
盧月章點頭,遲疑片刻,又問:“阿遙……你家裡的事,不論大小,都會跟令尊商量嗎?”
“也不是全部,”姜之遙搖搖頭,“但涉及安危、涉及全家前程的,我們一家人會坐下來一起商議。畢竟一家子人,一條船上,風浪來了,各自掌舵不如合力划槳。”
盧月章怔怔聽著,眼底浮起一絲豔羨。
“這樣真好……”
她忽然想,若是……嫁進這樣的人家,日子該是怎樣?
腦海中不期然閃過姜秉昭的臉,那個傻乎乎的、心思直白的二公子,笑起來眼睛亮亮的,見人就咧嘴。
那日在馬車上,他還把自己的滷豆乾分給她吃。
可隨即她又想起沈氏的話。
沈嬸子和母親閒聊時,言語間透露,正託人給二公子相看人家。
罷了。
盧月章垂下眼,輕輕笑了笑。
若只因貪戀家庭氛圍,便動了嫁人的心思,未免太草率。
做朋友,也很好。
緣分這東西,強求不來。
姜之遙轉頭吩咐陳大:“陳叔,去慈恩寺斜對面,查查聚賢樓天字號房左手邊的客人是誰。小心些,別讓人發現。”
陳大領命而去。
她是真不想和皇室扯上一點關係。
街那頭,先炸的是崔昭嗣。
十九歲,雪青馬,榜眼,臉俊,沒成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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