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姐姐,你先別說話。”她聲音發飄,“讓我靜靜。我要懷疑一下人生。”
盧月章看著她這副模樣,覺得好笑,在她旁邊坐下:
“我這純屬我爹爭氣。他若是知道我拿他的前程去賭博,掙這不義之財,怕是要將我逐出家門了。”
她說著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失落。
姜之遙正色道:“盧姐姐,你沒有做錯。世人皆想以小博大,那就該做好願賭服輸的準備。這一萬兩,是你憑本事搏回來的,誰能說你什麼。”
盧月章抬頭看她,聲音發緊:“你……你真的這麼覺得?”
“真的。”
盧月章眼中淚光一閃,低聲道:“……謝謝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說起這筆銀子的打算:
“火鍋店,我投兩千兩。再在城裡買一處小院,預留三千兩。給我爹買輛馬車,一千兩,方便他日後赴任。還有兩千兩,五百兩寄去劍南道,給一處私塾修繕校舍,買些筆墨紙硯;五百兩捐給隴右道的慈幼堂;還有一千兩……”
她猶豫了片刻,說道:
“給這次外道州進京比賽的女子蹴鞠隊。替她們置辦行頭和裝備。”
姜之遙看著她,目光越來越複雜。
盧月章被她看得不自在,低聲問:“阿遙妹妹……你是不是覺得,我假得很?掙這不義之財,所以才做善事彌補?”
姜之遙使勁搖頭。
她忽然伸手,一把抱住了盧月章。
“月姐姐才不假。”她把臉埋在盧月章肩頭,聲音悶悶的,“老天爺啊,我遇到了人美心善的仙女姐姐呢。”
盧月章被她弄得哭笑不得,任由她抱了一會兒,才輕輕拍她的背:“行了行了,眼淚別蹭我新衣裳上。”
姜之遙擦了擦眼角,揚起下巴:
“仙女姐姐,外道州女子蹴鞠隊那一千兩,你可以省了。”
盧月章一愣,試探地問道:“阿遙……你也不贊成女子蹴鞠嗎?”
“當然不是!”姜之遙笑著湊近她,“因為,我就是踏春坪的東家呀。你巴結巴結我,給我多做點酸罈子,或者……”
她還沒說完,盧月章滿臉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是踏春坪的東家?就是你!提倡女子參加蹴鞠聯賽的?”
姜之遙點頭,難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我。不過月姐姐,我初衷,沒你想的那麼高尚。我當時……只是為了吸引眼球,想讓聯賽辦下去,才提議招攬女子參賽的。”
盧月章眼眶瞬間紅了,笑著搖頭:
“不,阿遙。過程有的時候重要,有時候不重要。你的提議,讓女子有機會走上賽場,展示自己。你不知道,外道州的很多女子聽說京城第一屆蹴鞠聯賽,第一名是女子蹴鞠隊的時候,有多激動。你給很多人,帶去了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東西,或者某種盼頭。”
所以她也想為這些女子,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,比如買副護膝,請個教習之類的。
姜之遙突然有點想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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