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找個白鶴年信得過的人給他遞假訊息,說陳帥找到一個新證人,明天晚上在鐵鏽鎮東邊的倉庫區碰頭交材料。”
時也把通訊器收起來,“這個人不能是咱們自己人,得是白鶴年那邊的人。而且級別不能太低,太低的白鶴年不親自去。”
“白林不是被抓了嗎?他那邊還有誰能用?”
時也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名——白奇。白鶴年的親兒子,白灼死後被姜顏承收走的那個。
時也一直沒跟白奇提他爹的事,但眼下這個局面,白奇是唯一一個既能讓白鶴年放下防備、又不會跟白鶴年真站一邊的人。
“我明天去找白奇。”
第二天時也去觀測站找白奇的時候,白奇正在舊倉庫裡跟那臺探測儀較勁,面前攤著三張波形圖,頭髮翹得像被雷劈過。
“你來得正好。”白奇頭也沒抬,“臺地訊號頻率這兩天又跳了一次,從十一秒半跳到十一秒了。按這個加速趨勢算,下個月之前頻率能到十秒以內。
我在想是不是根鬚網路又出了新節點——”
“白奇。”時也拉了把椅子坐他對面,“有件事得跟你說,你聽完可能不太高興。”
白奇終於抬起頭,看見時也的表情之後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:“你說。”
時也把白鶴年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從白林被抓供出“白奇”這個名字開始,到賬本里的兩筆支出指向周鐵和劉三指,到廢品站後院查到高純度溶劑和炸彈配方,到陳帥搜查令被駁回、白鶴年在背後使絆子。
他儘量說得客觀,沒添油加醋,也沒刻意替白奇緩衝。
白奇聽完之後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他把眼鏡重新戴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敲了十幾下才開口:“我爹……白鶴年,他在白家一直是被壓著的那個。
我小時候他總跟我說,白家那些正經嫡系看不起我們,要我自己爭氣。
後來白灼死了,姜顏承收了我,我爹特別高興,說姜顏承比白灼強多了,跟著他能有出路。”
他頓了一下:“但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事。”
“他瞞著你乾的。我今天找你也不是讓你站隊——我就問你一件事:你能不能給你爹遞個訊息,不用多複雜,就說陳帥找到了新證人明天晚上在東邊倉庫區碰頭,別的不用加。
他信不信無所謂,只要他今晚派人去倉庫區看一趟,陳帥那邊就有時間把廢品站的貨扣了。”
白奇看了他幾秒:“你是讓我騙我爹。”
“對。”
白奇低頭把三張波形圖收起來疊好,動作很慢。
收完之後他站起來,背對著時也站了一會兒。
“他做那些事——炸彈什麼的——是真的?”
“廢品站後院的貨我親眼看見的,配方和紙條也在陳帥手裡。”
白奇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:“訊息我遞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——等事情了了,我要跟他當面談一次。不管陳帥抓不抓他,我要當面問他一句為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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