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子發芽是在第十三天早上。
苦玉第一個發現的。
她每天下井前習慣先繞到臺地看一眼種子和分株苗,那天她蹲下去的時候看見種子外殼裂成了兩半,
中間頂出一根嫩芽,彎彎扭扭的,還沒伸直,頂上掛著一顆跟小米粒差不多大的芽苞,顏色是暗綠色的,跟母株的分泌物一個色號。
她當場掏出本子記:“第十三天晨,種子發芽。芽長目測三毫米。分株苗葉片朝向芽的方向偏轉,幅度約十五度。”
然後她跑到觀測站把所有人都薅了起來。
時也來得最快,連鞋都沒穿好,一隻腳踩著後幫就衝過來了。
他蹲下去看那根芽的時候白奇也到了,兩人腦袋差點撞上。
白奇小心翼翼地用探測儀掃了一遍,資料曲線在螢幕上跳得跟心電圖似的。
“活性正常,根鬚網路已經跟芽尖對接上了。這說明種子從一開始發芽就是接網狀態。”
白奇推了推眼鏡,“時安說的‘相信樹’是對的——它自己找到網了。”
沐心竹蹲在旁邊拿小棍輕輕撥了撥芽苞旁邊那半片空殼:“它姐給它發訊號了,它接了。”
時也看著那根嫩芽,腦子裡轉了好幾件事。
第一,芽發了說明母株確實在恢復,訊號能量夠用了。
第二,根鬚網路能跟種子對接,意味著以後再有種子也能用同樣的方法發。
第三——他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,把自己想的事一條條記下來。
他寫第四條的時候沐心竹湊過來看:“你在寫什麼?”
“發芽之後要做什麼。”
“做什麼?”
“不能讓它跟分株苗擠在一塊。現在看是姐弟情深,等長大了兩根苗搶養分,根鬚網路內部也得打架。”
白奇在旁邊嗯了一聲:“有道理。但先別移。等芽長到兩釐米以上,根鬚跟網路連線穩定了再分。現在動它等於拔管。”
時也點頭,把沐心竹拉起來:“行了,別都圍著了。苦玉你繼續記錄,白奇你盯著資料。我跟沐心竹去訓練。”
沐心竹被他拽著走,回頭看了一眼芽苞:“那它怎麼辦?”
“它自己會長。你今天的訓練任務比它重要。”
“我訓練任務什麼時候比種子發芽重要了——”
“今天。”
沐心竹被他拽到操場上,時也從器材室搬出來一套護具扔給她:“今天練對抗。我當對手,你什麼時候能在我手底下撐滿三分鐘,什麼時候歇。”
沐心竹戴上護具,銀絲環轉了一圈:“你認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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