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這位悍勇勝過尋常軍卒的正德天子,又怎會脆弱至此?
“所以才叫千古懸案。”
林淵夾了一筷子菜,丟擲後人的猜測:
“為什麼偏偏是身體最好的皇帝‘易溶於水’?
“因為朱厚照重用邊將分權,行事屢次繞過內閣。
“南巡時,他更是隱隱流露出要將手伸向江南清查財稅的勢頭。這觸碰了文官集團的核心利益。
“皇帝落水後,太醫院的方子越吃越虛。朱厚照一死,文官集團迅速彈冠相慶。
“後世有相當一部分人推測,這場落水暴斃,極可能是文官集團與內廷心照不宣的一場政治謀殺。”
甄宓眉宇間染著濃濃的疑竇:
“若是謀殺……他們何來這般通天的膽魄與手段?
“天子出巡,哪怕捕魚嬉水,身側亦有親軍拱衛、內宦侍奉。
“文官即便心懷怨懟,難不成還能當面把皇帝推進湖裡不成?
“這等謀逆行徑,稍有不慎便是九族皆誅。”
林淵吃了口菜,道:“他們當然不敢親自動手推。
“落水,大機率是一場真正的意外,人很快就被撈上來了。
“以這位正德天子強悍的體質,他當時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巡遊。”
甄宓微微一怔:“既然無礙,又怎會暴斃?”
“對,這就是最詭異的衝突點!”
“正史記載裡,落水後‘既而得疾’。”
甄宓美眸微滯:“因為還是出現了些小疾,所以記病?”
林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繼續道:“根據朝廷的起居實錄記載,他之後的三個月裡,照樣披甲閱兵。
“他在通州舉辦盛大的受俘大典,跟著軍隊折騰,完全不像個瀕死之人。
“時隔整整三個月,在十二月的冬至祭天大典上,意外發生了。
“這個前些日子還能折騰的人,突然毫無徵兆地當眾大口吐血,癱倒在地,沒熬過春天就死了。”
甄宓抓住了這其中的違和之處:
“明明活蹦亂跳,卻被定為‘得疾’;三個月還能折騰,最後卻突然吐血……
“是這三個月裡,太醫院在用藥與調理上出了大問題?!”
林淵卻搖了搖頭,否定了她的猜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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