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衛國推開院門的聲音比平時響了幾分，鐵門軸轉動的吱呀聲穿過院子，一直傳到灶房門口。
“秀蘭，我回來了，我弄了不少好東西回來。”
他的嗓門比平時高了一截，從話語中聽到高興。
周秀蘭正在灶房裡切菜，聽見喊聲放下菜刀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快步走出來迎到院子當中。
“今天不是去荒島嗎？怎麼弄了這麼多？”
她看見李衛國肩上扛著一隻鼓的麻袋，手裡還拎著一隻水桶，桶裡堆著螃蟹和海螺，上面還蓋著一層溼淋淋的海帶。
李衛國把麻袋放在石桌邊上，解開袋口，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。
“島上北側有個坡地，有淡水溪，還有一片老樹林，裡面物產比海邊豐富多了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他從麻袋裡摸出那隻椰子蟹，放在石桌上。
椰子蟹趴在桌面上，兩隻大螯慢悠悠地舉起來，又放下，殼面深紫色的光澤在暮色裡格外顯眼。
周秀蘭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眼睛頓時睜大了。
“椰子蟹？這麼大的個頭？”
“不止呢，還有一窩海鷗蛋，半袋野香菇，溪裡還摸了幾隻山蟹。”
李衛國越說越興奮，手在空中比劃著，“島上還有野豬，腳印有這個.........”他拿手比了個巴掌大的圈。
周秀蘭瞪了他一眼，把圍裙往身上緊了緊，伸手捏了捏那隻椰子蟹的殼，搖了搖頭。
“你們膽子也太大了，野豬都敢往裡闖。”
“怕什麼，林舟哥帶了砍刀，野豬又沒出來，就是看見幾個腳印。”
李小蓮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哥哥和嫂子在院子裡說說笑笑。
她手裡還拿著一把沒擇完的韭菜，指頭上沾著泥。
她沒有迎上去。
以前家裡只有兄弟倆的時候，李衛國出海回來她都是第一個迎上去的，接過桶、遞上茶、急著問今天收穫怎麼樣。
那時候這個院子裡的事，她操心得多，也說得上話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周秀蘭是嫂子，嫂子當家，院子裡的事輪不到她做主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回了灶房。
灶臺上的鍋正在咕嘟咕嘟地燉著湯，她掀開鍋蓋看了一眼，又把蓋子蓋上，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根柴。
火苗舔著鍋底，鍋裡的湯翻著小泡，熱氣撲在臉上，燙得她眼眶也跟著熱了一下。
哥哥結婚快兩個月了，這個家慢慢變了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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