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一百塊錢的保溫冰袋和泡沫箱。一共花了八百多。手裡僅剩不到兩千塊的現金底子。這是破釜沉舟的一戰。
下午四點,江圓圓提著兩個大黑袋子,汗流浹背地爬上出租屋的三樓。
一進屋就開啟空調,脫掉被汗水浸透的T恤,只穿了一件運動內衣,立刻投入戰鬥。
出租屋那個除了凍礦泉水一無是處的小冰箱,被她清理得乾乾淨淨。昨天的冰粉被她毫不留情地倒進洗菜盆裡,只留下晚上準備塞給何域齊的那一碗。
她要先試做一份原味的提拉米蘇。
打蛋器瘋狂攪拌乳酪和淡奶油。手指餅乾快速浸泡濃縮咖啡液,整齊地碼放在透明方盒底層。
鋪一層厚厚的乳酪糊,再鋪一層餅乾。最後送進冷藏室定型。
江圓圓忍不住嘴角上翹。等晚上那瘋狗回來,剛好能跟他一起吃,順便讓他試試味道。
清洗完後,她直接倒在鋪著涼蓆的木板床上,空調冷風呼呼從出風口往下灌。
舒服!她滿足地哼哼唧唧。
但她兩條腿痠脹發麻。今天在農批市場和烘焙材料行來回跑,提著幾十斤重的材料爬樓,嚴重透支了體力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被扔在枕頭邊的手機強烈震動起來。
螢幕上顯示著一串沒有備註的本地座機號碼。江圓圓看了一眼尾號,立刻認出這是遠大電子廠人事科的電話。
算算時間,正好進廠幹了一個星期。
江圓圓坐起身,按下接聽鍵,順手開了擴音。手機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大小姐!你從哪弄來這三個奇葩?!”
電話剛一接通,人事大姐氣急敗壞的聲音直接炸開。
江圓圓靠著掉灰的牆皮,拿過床頭何域齊昨晚留下的兩百塊錢,一張張對摺,語氣平靜:“大姐,出什麼事了?”
大姐喘著粗氣,聲音尖銳,“出什麼事?我在這廠裡幹了五年人事,沒見過你們這種極品!那個江金寶,一天在車間裡要換三套衣服!嫌無影燈烤人出汗,每隔一個小時就往身上香水,旁邊工位的小姑娘被燻吐了兩個!”
“上廁所半小時起步,帶個小鏡子坐在馬桶上梳他那個髮膠頭!線長去催,他就在裡面鎖門不出來。這也就算了,他上流水線,別人一小時計件八十個,他一小時連五個都做不到!手比烏龜還慢,還嫌元件扎手!”
江圓圓把摺好的鈔票塞進枕頭底下的鐵盒子裡,回了一句:“他從小沒幹過重活,確實需要適應。”
“適應個屁!”大姐拔高音量,震得手機揚聲器發出輕微的雜音,
“那個年紀大點的女的,叫李桐妹是吧?你媽?進廠第一天就磨洋工!給她分去貼標籤,她坐那打瞌睡,標籤全貼歪了。線長說了她兩句,她當場往地上一躺,捂著胸口喊心臟病犯了,要我們廠裡賠錢!”
“去醫院查了嗎?”江圓圓問。
“廠醫拿著聽診器過去,她脈搏跳得比兔子還快,純粹是裝的!為了不幹活,她這一天跑了八趟醫務室要涼茶喝!”
大姐深吸氣的聲音清晰可聞,緊接著是拍桌子的巨響。
“還有那個男的,江大強!看著最老實,天天拿著個破抹布在車間裡擦手。昨天下午線長讓他去分揀區挑次品,他倒好,閉著眼睛瞎幹,把一整箱報廢的劣質電容全倒進良品庫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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