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域齊捂著她眼睛的手停住了。
黑暗中,江圓圓感覺到那隻手掌覆蓋的力度重了兩分。
隨即,一聲低啞的輕笑從他胸腔裡震出來。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房間裡,透著股病態的愉悅。
“你沒那個機會。”
他低下頭,嘴唇隔著半寸的空氣,極輕、極剋制地在她的發頂上貼了一下。“等我回來買房。”
熱氣散去。
那隻捂著她的手抽離。
江圓圓反手拽住他。用力之猛,讓毫無防備的他險些摔倒在沙發靠背上。
眼淚不聽話地溢了出來。
她控制不住了……她害怕……
原來他以前的快錢,都是這麼一拳一拳砸出來的,是用他的皮肉去硬扛出來的。要給她買衣服,要給她買房子……
她雙臂繞過男人的後頸,用身體將他緊緊拴住。“何域齊,不要死不要死……我不想要房子了……”
“呵。”他把笑壓在喉嚨底,連帶著胸腔也有些微震。“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手背笨拙地在她後腦勺上輕拍兩下。
“我該上臺了。聽話,睡一覺,我不會死,一定不會。”
江圓圓拴著他不肯鬆手。
門外,刀疤焦急地探頭幾次,最後用力敲門。
“齊哥,該你上臺了,對手等了有兩三分鐘了。”
等了半分鐘,不見有人出來,砸門聲越來越急。
刀疤急得聲音都在打轉:“齊哥!真不能拖了!外頭下注的老闆都掀桌子了,莊家在發火啊!”
監控室內。
江圓圓不僅沒鬆手,雙臂反而死死勒緊何域齊的後頸。“何域齊,我怕你死。不要房子了,我不想要房子了,我想要你活著……”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,腦子是空白的……不,腦子是紅的,像被殘酷的血沁透了,讓她無法正常思考。
何域齊背脊挺得筆直。幾滴眼淚砸在皮膚上,比他腰側被撕裂的傷口還要疼。
“圓圓。”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,試圖去拉她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。
但他不敢用力。她右手背纏著白紗布,底下是二度燙傷的水泡。
他能砸斷人骨頭的大手懸在半空,硬是找不到一個可以安全下手的受力點。
他急促地喘息著。“圓圓,聽話。鬆手。我不打完,外頭那三十幾個人不會放過你。我就剩這一場了,我能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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