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行街兩旁擺滿了賣糖畫、剪紙和鮮花的小攤。
江圓圓走得很慢,看到捏麵人的攤位就停下來看兩眼。
走到十字街口時,旁邊突然竄出來兩個追逐打鬧的半大孩子。
江圓圓下意識停下腳步,轉過身往後看了一眼,想確認張嬸有沒有被撞到。
二十米外,何域齊剛想上前去拎走那倆熊孩子,一看她轉身,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。
他連想都沒想,高大的身軀一矮,直接閃身躲進旁邊賣冰糖葫蘆的推車後頭。
大個頭硬生生曲著膝蓋縮在草靶子後面。
賣糖葫蘆的大爺嚇了一跳,捏著竹籤子上下打量他:“小夥子,買山楂還是買草莓的?你蹲我車軲轆底下幹啥?”
何域齊呼吸發緊,透過紅彤彤的山楂果縫隙往外瞄,見江圓圓已經轉回頭繼續往前走了,這才鬆了口氣,從兜裡摸出張紅票子塞給大爺:“全買了,您慢慢賣。”
說完,他直起腰,繼續抬腳跟上去。
沒走出一百米,江圓圓路過一家乾花店,像是聞到了什麼喜歡的香味,腳步一頓,又毫無徵兆地回過頭去找身後的女保鏢說話。
這一下太急,兩邊全是光禿禿的店鋪玻璃牆,連個遮擋物都沒有。
何域齊頭皮一麻,整個人猛地往右側橫跨了一大步,想借著路邊的景觀樹擋住身形。
腳底下突然一空。
馬路牙子邊有一道沒蓋嚴實的排水明溝,他右腳皮靴擦著水泥邊緣狠狠滑了一下,半隻腳掌直接懸在了臭水溝上方,小腿骨磕在石磚上,悶響了一聲。
旁邊路過的兩個大媽嚇得往後直躲,看神經病似的瞅著這個大白天戴帽子戴口罩、走路還往溝裡跳的怪男人。
何域齊硬生生憑著核心力量穩住重心,手掌撐了一下樹幹,狼狽地把腳收回來。
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虛汗。
再這麼回頭兩次,沒被江圓圓抓包,他自己這條老命得先交代在春城的陰溝裡。
前頭的江圓圓對此一無所知。
她路過一家主打純羊絨製品的專賣店時,腳步停在了櫥窗前。
櫥窗的模特手上套著一對深灰色的加厚羊絨護腕,長款設計,能從手腕一直包過手肘。
江圓圓盯著那對護腕看了好幾秒。
何域齊的右胳膊半年裡折騰了兩回,又是打鋼釘又是尺骨骨裂。
以前聽老人說,傷筋動骨的地方最怕受寒,一到冬天陰雨天就會泛酸發疼。
京市這會兒正是零下十幾度的寒冬,那男人平時最愛逞強,穿西裝連件秋衣都不肯套,右胳膊指不定怎麼凍著呢。
想到這兒,江圓圓停在店門口的臺階下,從兜裡摸出手機,翻出何域齊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“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,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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