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稷急道:“舞陽侯!城下的匈奴遊騎出手極為陰狠,絆馬索,暗器,彎刀皆用,陛下!!!”
“她自己知道,”樊噲的目光越過城垛,落在那個已經殺入敵陣的身影上,就在此時,她左手一錘砸碎了一個匈奴騎兵的顱骨,右臂迴旋,鐵錘在她頭頂如長槍般轉開,所過之處,血注沖天。
趙稷看得目瞪口呆,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打法……
這……
是人?
她又奪了一匹更高大的馬,雙錘在手中舞開,百來斤的鐵器在她掌中如若無物。左錘一橫,掃開迎面劈來的彎刀;右錘一掄,連人帶馬砸翻在地,殺入匈奴陣中,如入無人之境,招招都是人命,錘錘都往死處去。
五六十騎匈奴遊騎,不過數十息,便倒了大半。
餘下的四散奔逃,她卻只一路殺人取命,不曾停歇半刻。
城牆上,樊噲看著那個身影,低聲道:
“她太久沒見血了……”
趙稷轉頭看他,滿臉震愕。
哦!我的陛下,殺性這麼大?!
樊噲的聲音有些沙啞,彷彿帶著些許自得,可細聽去,卻又叫人難免心頭酸澀,
“她都憋壞了,不用攔她,這點人,還不夠她出氣的……”
趙稷重又將目光投向戰場,幾道黑色的身影皆持長槍,策應在劉姁四周,出手極為利落,槍槍直挑馬腿,殺得匈奴人仰馬翻。
“這是哪裡來得鐵騎?!”趙稷眼中精光大盛,像餓狼見了血,“這是誰的部下?!!”
樊噲也看得眼饞,但他到底是做上官的人,斜瞥了趙稷一眼,輕哼道:
“這是呂司寇手底下的繡衣使,多為忠烈遺孤,由陛下親自收養,延請名師,修文習武,出師要過九考,旁的不知,武考百人中只過一人進繡衣使,進去之後每人每日食三餐,日日見肉,月俸百石……”
樊噲說著說著差點咬碎了後槽牙,也不知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趙稷說的,冷聲道:
“你饞死你也養不起……”
趙稷嚥了咽口水,脫口而出卻是,“我今日戰死,可算忠烈?我兒可為繡衣使乎?!!”
“呵!”樊噲抱臂冷笑,“你以為什麼人都可以啊?呂司寇選人說是千里挑一都不為過,不過……”
他的目光掃過趙稷,“如今為官皆要過科舉四科,陛下有言,戰死的忠烈之後,可任選兩科免試,你想想自己的兒女是不是讀書的料吧,別白死了……”
“啊?陛下不收養孩子了嗎?”趙稷心中大憾。
樊噲擰著雙眉去看他,“陛下一般只收養舉目無親的遺孤,若還有親人在世,就給錢糧養到成人,只有天資卓越者,才會被特例拔入育英院……怎麼?你要搞死自己全家?!”
趙稷聞言,尷尬地撓了撓頭,“那還是算了吧,我家那幾個都不是讀書的料,我爹孃婆姨應該也更想好好活著……”
樊噲撇了撇嘴,繼續冷哼。
大雪漫天,風聲卻歇了許多,若忽略那城下的血泊。不得不說,堪為一盛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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