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路上要多加小心,”劉姁支起腦袋,“我讓采薇給你配幾個人,若有不決,許你便宜行事。”
劉姁和竇漪房幾乎前後腳的離了長安,劉姁一路北上,呂采薇脫不得身,她便只帶了嚴幾道。
“陛下,咱們循秦直道而行吧,”嚴幾道眉間的紅痣在這初冬時節,看著越發奪目了起來,她手中的馬鞭向北一指,
“出雲陽,沿子午嶺一路向北,經黃陵、甘泉、志丹,過榆林,穿毛烏素,渡過黃河就到五原城了!”
劉姁出行一向是不愛前呼後擁的,做了皇帝也是如此,此時她們一行人疾馳於秦直道,滿打滿算也不過五人,除了劉姁和嚴幾道之外,她身後跟著劇孟、謝無端以及剛剛上任的中書舍人白綏。
當年崇文館初立,白綏那句“漢有女主臨學,亦成新古。”
劉姁很喜歡。
一行人風餐露宿,十日之間,秦直道兩側的黃土塬從深秋的赭褐徹底變成了入了冬的蒼灰。
當五原城的輪廓出現在天際時,白綏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白。
駱甲和李必早在城門外候著了。
李必一見劉姁翻身下馬,便要跪下行禮,被劉姁抬手止住:“絳侯呢?”
一旁的駱甲面色微沉,側身讓出半步:“絳侯在城中……病了……”
五原城郡守府中,周勃坐在火炕邊上,他的身上裹著兩層皮裘,原本花白的頭髮已經徹底白了,手裡卻還攥著一卷輿圖。
“周叔……”
周勃猛地抬頭,看見劉姁進來,撐著便要起身,被劉姁快步上前按住了肩。
一年不見,周勃鬢邊的白髮已經蔓過了半顆頭,眼窩深陷,顴骨高聳,整個人縮在皮裘裡,雙眸早已不似當年清亮了。
“陛下,”周勃笑了笑,“我老了,又病了許久,不能再為陛下守邊了……”
“回長安吧,”劉姁直接把輿圖從周勃手裡抽走,“五原城的事,交給駱甲和李必,周叔,無忌懷孕了,您回去,正是帶孫兒的好時候。”
周勃嘴唇動了動,他握住劉姁的手,看著屋外飄起細雪,他看向劉姁,滿眼懷念,
“若再叫我年輕十歲多好,我一定追隨陛下肅清胡虜,叫他們不敢南下而牧馬。”
“周叔,”劉姁拍了拍周勃的肩膀,“您與我阿翁一同安定寰宇,創下漢室基業,已是功蓋當世了,”劉姁笑著,聳了聳肩,
“這北境匈奴,就交給我與我的孩兒們吧,總不能您一個人把所有功勞都攬了吧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”
五原城的防務交接半日即畢。
劉姁帶著人從陰山跑了個來回,今年的匈奴連小股侵襲都沒有,安分的劉姁都有點不習慣了……
可不知怎的,她的心卻總是忽上忽下的。
回到五原城,李必呈上了三支弩箭,那箭桿比尋常羽箭短三寸,箭頭淬了暗沉的光澤,弩槽一看就是墨盾的手筆,機括咬合處嚴絲合縫。
“墨盾先生改了幾十次,卻實在無法達到陛下所說的效果,臣試了二十支,只有三支能破甲。”李必將弩箭遞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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