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雲臺君必定無恙!”白綏篤聲道。
“借你吉言,”劉姁抓了抓自己頭髮,然後倒騰著手,掐指一算,對著月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嘹亮的嗓音穿透山河,突然有一種久在樊籠,復得自然的鬆快,
“天后可捨不得我左右為難,最早今晚,最遲明早,孤就要去河西打打秋風了!”
“啊?!”白綏一怔,轉頭望向長安,“陛下是說天后會派人來嗎?誰啊?”
“從前自然是酇侯,現在嘛......”劉姁叉起腰,斂去眉間的那抹懷念,長長地舒了口氣,
“我的那三位師傅皆有可能,也有可能是陳平,亦或是曹參、王陵,采薇說不定也會來......”
白綏在心中默默琢磨,對啊,來者必是留侯那等人物。
畢竟,武都的賑災剛剛理出頭緒,糧道的排程、災民的安置、氐羌部落的撫慰,事事都缺不了主心骨。
“白綏,你看這天下,真是豪傑輩出啊,”劉姁攏了攏衣袍,她實在喜歡這西北乾硬的風,劈里啪啦打在臉上總叫人無比清醒,
“只可惜,不能盡歸於朕麾下。”
白綏聞聲知意,回道:“匈奴左谷蠡王烏師屠,年少成名,有萬夫不當之勇。以他鎮守匈奴西境數年而論,確為當世豪傑。”
劉姁惋惜長嘆,“可惜是個匈奴人……”
白綏眉梢微動,似是想起了什麼,神神秘秘地道,“不過提起烏師屠,便有一對漢人父子不得不提了。”
劉姁回頭看向白綏,笑道:“你最知道這些犄角旮旯裡的事了,說來聽聽。”
白綏摸著後腦勺笑了笑,道:“陛下可知中行君?”
劉姁微微沉思,“可是那個曾以善辯出名的中行君?”
白綏點了點頭,“中行君本是中原士人,秦時在關中備受冷落,鬱郁不得志。秦末天下大亂,他攜家眷北走匈奴,投奔冒頓單于。
那時冒頓正欲擴張勢力,見中行君通曉漢地文書、典章、數計之事,大喜過望,待為上賓。”
劉姁嘆了口氣,“國失良才啊……”
白綏點了點頭,繼續道:
“說來他還與天后有緣呢,高祖初立漢室,中行君曾攜女中行雲出使長安。因其文采風流,談吐不凡,天后見之,以“中行君”相稱,不以叛臣視之。他大喜,直言自己生不逢時。”
“還有這麼個事兒?”劉姁一時愕然,“我怎麼從沒聽過?”
“嘶……”白綏一時啞聲,良久,才小聲道,“高祖白登之圍,那位中行君出了些力……”
劉姁聞言,嘴角微抽,“哦……”
“那他與烏師屠是個什麼關係?”
“烏師屠是中行君的弟子,其女中行雲之夫也,”白綏的聲音清亮,
“傳聞烏師屠拜入中行君門下後,學漢文、習數計、通文書。其鎮守匈奴西境,與漢、羌、氐諸部打交道,向來進退有據,多半是得益於這段師徒之誼。”
“其妻中行雲,聽聞她生而重瞳,極善騎射,且有治臣之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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