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姁抓了抓心口,抬頭看向面前的三個人,忽然覺得那壓在肩頭多日的千鈞重量,終於有了可以分擔的去處。
竇漪房的失蹤、蕭何的離世、武都的瘡痍、北方的威脅,竟都似煙消雲散了一般。
“好。”她的聲音依舊發啞,但輕快了許多,
“先生,武都賑災之事,勞您總攬全域性,許師,災民安置與傷病救治,請您費心,若有不解,問公輸便是,糧草排程的文書我已備好,都在大帳之中。”
張良頷首。
許負輕挑眉梢,只說了一個字:“可。”
然後劉姁轉向樊噲,“師傅,兵貴神速,我們現在就走!!”
樊噲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
“采薇給了我五十人,周亞夫還調了雁門的三百精騎兵,都在武都城外…”
劉姁輕輕頷首,轉身入帳著甲,一時心下大定。
匈奴的左谷蠡王烏師屠盤踞河西,往年便常以騎兵南下劫掠,來去如風。
今武都地動山搖,城防盡毀,訊息傳到河西不過數日馬程,烏師屠若趁機揮師南下,整個隴西將如裂帛一般,被撕開一道血口。
李伯考和田叔手下的隴西、漢中兩郡駐軍,與燕國的兵士相比,實在入不得劉姁的眼,日夜憂心,心神難安,不可對人而言……
今夜出發急行邊關,若烏師屠還未動,那先機就還在劉姁手裡。
“駕——”
馬蹄踏破長空,破冰碎雪。
出武都,經下辨,過羌道,沿西漢水河谷向西北急行。
積雪覆蓋了道路,馬蹄踏下去深一腳淺一腳,行路極難。
但劉姁不敢放慢速度,每耽擱一日,北西北的軍情就空懸一日。
越往西北走,地勢越高,風雪越大。
翻過一道山樑時,劉姁勒住馬韁,望見了遠方。
那是一道蜿蜒的土牆,匍匐在山脊之上,被大雪覆蓋了大半,只露出斷斷續續的深色牆體——那是秦昭襄王所築的長城。
大漢西北最西端的邊塞,西起臨洮,蜿蜒向東。
從這裡再往北,就是匈奴的地界了。
樊噲策馬靠上來,低聲道:
“高元,前頭就是隴西塞了。再往北過了狄道,便是匈奴遊騎時常出沒之處。斥候來報,說這一帶最近並無大股匈奴騎兵南下的痕跡,但零星遊騎的蹄印倒是見了幾處。”
劉姁駐馬風中,遙望長城之外。
大雪漫天,什麼都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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