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姁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袖子一甩,又踱回案後頭坐下了,把腳往案底下一伸,蹺起來,整個人癱在椅子上,沒個正形,
“她們我自然也是要問的,但我也想聽聽你的意思。但說無妨,無忌又不會來揍你,哈哈哈……”
公輸巧的臉一黑。她把手裡的筆擱下來,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墨,
“陛下,無忌和采薇要是知道你到處取笑她們,要生氣了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劉姁大笑,把桌子拍得啪啪響,“這話說的,額四天子!!都四額滴!!!”
公輸巧捂住耳朵,側過臉去躲她的聲浪,嘴裡嘟囔,
“那就把項九功弄回來唄……”
說話間,灌何站在了宣室殿門外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墨青色的舊袍子,滿身飛塵,一看就是剛從城外營裡回來。
聽見劉姁在裡頭狂笑,他揉了揉腦殼,臉上的表情像是牙疼又像是頭疼,到底還是拱了拱手,規規矩矩地行禮:
“臣灌何,求見陛下。”
“進來進來。”劉姁邊笑邊招手,身子在椅子上顛了顛,差點把自個兒顛下去,
“你今天鹽吃多了?在殿外頭搞這種假把式。”
灌何的腳步一頓。
他一隻腳剛跨過門檻,另一隻腳懸在外頭,僵在那裡,半天沒落下來。
這話怎麼回?
難道說我聽見陛下你大笑,故意出聲堵你的嘴嗎?
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腳好歹落進殿裡,悶聲道:
“臣……臣就是……知禮得體罷了……”
“這是什麼屁話,啥禮?”劉姁歪在椅子裡,拿手背支著腮幫子,斜眼看他,
“灌何,有沒有興趣去看看我灌叔啊?”
灌何站在殿中,眉目間滿是無奈,“陛下有事吩咐吧。”
劉姁目視前方,懶洋洋地道,“你可真無趣,”打了個哈欠,她繼續道,
“去東冶城看看無諸唄,這難得北邊兒安寧幾天,就跟他說,他孫兒想他了,邀他來長安一聚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灌何斟酌了一下措辭,“閩越王,快九十了……都成人瑞了,這要是死在半道上,於陛下清名有損啊……”
劉姁聽得直樂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:
“那老傢伙霸著我的地方裝懂事,送個孫子來長安就想糊弄過去。還人瑞,這樣吧……”她頓了頓,眼珠子一轉,
“朕下旨封他為蓬萊仙翁,你去請仙翁來,就說天子要聽仙翁講仙道,他若是半道死了,那不就是金母玉帝召他迴天庭了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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