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蕭天官兒，別與我慪氣嘛，坐過來。”
蕭無忌掃過沒骨頭似的呂采薇，面色不虞，卻也不想與劉姁爭執，走到一旁坐下。
日光穿進宣室殿落在她肩頭，她沉思片刻，才又道，
“陛下，我絕無偏私之心，其實今日我倆之間的事，正與謝御史所言相合。”
她抬眼看向竇漪房。竇漪房輕聲嘆息，溫聲開口，
“陛下，人有親疏遠近，官有上下高低，陛下尚且不可免俗，更遑論旁人。我若碰見清河後生，心中也難免會更親近幾分。”
呂采薇聽得不高興了，嘴一撇，張嘴就道，
“我與陛下自然是天下第一好……唔……”
劉姁熟練地揪住了呂采薇的嘴，兩根手指捏得穩穩當當，呂采薇剩下半截話被捏回了嗓子眼兒，嗚嗚了兩聲，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劉姁輕輕頷首道：“這是實話，所以謝紫衣所言有理，科舉確實該以各郡丁口定額。”
她鬆開手，呂采薇捂著嘴退到一邊，委屈巴巴地拿眼風剜蕭無忌。
劉姁只當沒看見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，語氣沉下來，
“今日朝會上謝紫衣那番話，朕聽進去了，她那句‘規矩不定於始，日後必定積重難返’，是老成謀國之言，此人不錯，你們多注意些，若有機會，叫她外放幾年再歷練歷練。”
竇漪房輕輕點頭，“陛下，只是定額之事牽涉甚廣，京畿近臣盤根錯節，驟然動刀……”
“咱們還能怕事？”劉姁往椅背上一靠，揣著手，嘴角勾了勾，
“朕等各部的摺子，誰要是敢給我語焉不詳地糊弄，都送到廣南，幫咱們公輸種地去！
她偏頭看向蕭無忌，“無忌，此次過會試的舉子，有沒有特別出挑的。”
蕭無忌眉頭微松，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。
“有，除去陛下相識的馮霽和賈誼，文舉有一潁川學子，名喚晁錯，可以為此榜之首。還有一臨淄少年，名喚緹縈，雖稍遜馮賈二人，卻也十足出挑。”
她越說越高興，眉目舒展，
“武舉亦有兩人，一個陛下也認識，是隴西李伯考之孫，名喚李廣，一手靈寶弓，可謂百步穿楊。還有一位叫陳稚的，長沙人，郭大將軍所舉，一把銀槍出神入化，頗有灌何當年之風。”
呂采薇聽到這兒，也不鬧了，抱著膝蓋坐在劉姁腳邊，仰頭道：
“臣賀陛下盡收天下之才。”
劉姁垂眼看她，笑了一聲，
“你倒會說話，怪不得無忌要打你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呂采薇的腦袋，又看向蕭無忌，
“我想著，不行就在番禺再特設一場試策，反正廣南缺人缺得厲害，你回去跟張英商量商量。”
蕭無忌輕輕點頭，“臣領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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