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出身繡衣使,”單秋榮把劍插回鞘裡,伸手拉了謝紫衣一把,“天底下誰能使喚我?”
謝紫衣被她拉起來,沉默良久,低著頭把兩把短匕插回腰後,拍了拍身上的土,
“她……何罪?”
單秋榮抱著胳膊看她:
“射殺呂嘉、齊淵。”
謝紫衣猛地抬頭看她,嘴角動了動,一時臉色煞白,不自覺的後退兩步,又重重摔在了地上,
“噗……”
一口鮮血吐出,她看著那青石階上的猩紅,淚水似珠串兒般掉落,“當……當真?”她仍舊不死心的問著。
單秋榮嘆了口氣,“謝紫衣,我是濫殺之人嗎?”
謝紫衣緩緩閉眼,風裡帶著幾分涼意,她的手指死死扣在地面上,直到中指的指甲被生生掀開,劇痛襲來,她白著雙唇,
“單……單直使,我能否……即刻回長安一趟?請……請單直使手書一份……”
單秋榮微微蹙眉,“何必呢?”她坐到謝紫衣旁邊,拾起她掉落的雙匕,
“未必事事都要刨根問底的,你看……若無今夜之事,最起碼她在你心裡還是美好的……你,終究也有個念想……”
“痛苦一時也好過糊塗一世……”謝紫衣慢慢爬起,她接過匕首收起,
“還請謝直使贈手書一封!”
單秋榮解下腰間的令牌丟了過去,“去吧,早去早回,拿著我的牌子,你可以直入刑部查閱。”
那令牌到手,心中最後一絲期盼寂滅,謝紫衣僵著身子慢慢轉身,她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聚仙觀的……
直到清晨的雨襲來,她勒住馬,雨霧濛濛中,她仰頭望天,一片青灰……
她麻木地催動馬匹,在大雨中繼續奔走,如果……
如果她當真罪大惡極……
那當日,她的為民請命便是助紂為虐!
謝君……
她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,卻還是不願相信,怎麼會呢?
她只記得,她在學堂教導孩子讀書習字,她施粥救災,她授她武道,她身體不好,但她說過,
她說:“閒居非吾志,只求赴國憂。”
“少歲勤勉終身計,休教光陰惰寸功。”
到底哪個是她?!!
寒霧漫過山巒,層林被雨聲掩埋,繁茂的枝葉半隱在濃稠的青藍色煙靄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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