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如逝水,滄海桑田。
在陷入沉睡之時,初時的感覺像是墜入海洋中。
像是回到卵胎之內,被周遭的一切溫暖包裹著,一路下沉,最終墜落到海床之上。
然後那枚卵胎就在海床之下沉積,如同種子一般不斷紮根,生根發芽,朝著四周生長,體量也一點點地增長。
因為那並非海床,而是一片肥沃的土壤。
在那似真似幻的夢境之中。
植食鱟感覺自己身體緩緩散開。
那並非分裂,而是無窮無盡的生長。
隨著意識一點點地散開,其身軀不斷地向外延伸,最終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地步。
隨著心念閃動,它就能讓天空之上蕩起雲雨。
只要嗔怒之下,就能將林間的物種悉數滅絕。
但在這股力量的掌控之中,他似乎瞥見了什麼更為浩大的東西。
是什麼呢?
植食鱟掙扎著,想要設法看清。
但下一刻,他像是溺水的生靈一般被撈回了現實。
他受到某種巨大的刺激,終於清醒了過來
等恢復意識,他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睛,看清周圍的景物,他卻驚訝地發現,自己已經沒了眼睛。
即使沒有眼睛,他卻仍能看清周圍的景物,某種微小的存在代替了他的眼睛,能看到更廣更遠的情況,甚至遍及整片雨林。
植食鱟散開意識,觀察這片茂密的雨林。
其視角並非侷限於一地,像是從上空俯瞰一般。
百里內的一切都纖毫畢現,源源不斷地傳入腦海。
丘陵化為溝壑,山川化作平原,時隔一個紀元,周遭的景物已然大為不同。
但當年播下的種子,卻和自己一同跨過漫長的歲月,在熬過冰川碾壓和無數災害之後,於這次潮汐之中生長而出。
它們搖晃著葉片,將海量的孢子散佈在空氣中。
植食鱟能明顯感受到,這些彷彿是自己身軀的延伸。
這種感覺和眷屬類似,但這些樹木又沒有自我的意識。
剛才那股浩大的,彷彿能吞吐雲雨的龐大生命體,就是由這些樹木組成的。
在環顧四周之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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