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部正神展開符詔,雷池裡的電光齊齊一頓。
那道詔在他袖中時,城下只聽得雷聲,此刻天帝印記照過雲沿,連瘟部正神手裡的長幡也跟著沉了下去。
雷部正神托起符詔,讓它懸在雷印上方。
原先各自落向山石的雷光一齊歸攏,沿著大道升成一片雷幕,將岐山城前照得慘白。
瘟部正神趁勢把毒瘴送入雷幕兩側,借那道威勢,繼續往聖朝軍前壓。
“天帝法旨在此,楊戩,命你部下收兵卸甲,跪聽發落!”
法旨上的金光隨聲一落,幾列戰馬低頭屈膝,前蹄一沉,甲上本來相接的血煞立時斷開。
騎卒忙攥住韁繩,才把身子拉回鞍上,胸口卻像壓了塊大石,連號令也一時喊不出來。
楊戩扶住坐騎,察覺刀杆上一縷縷法力也被詔光壓得遲滯。
雲上那方雷印先前只打得到路面,詔一展開,天庭借來的天道威壓已越過前隊,順著虎氣狼煙壓到了各營頭頂。
前軍旗手單手撐住旗杆,雙膝已挨著地。
幾名將士想去扶他,方才邁步,周身重甲便一齊響了起來,連邁出那一步都吃力。
方才傷了肩甲的軍士已經移到陣內,此刻咬著牙,用沒受傷的手按住長戈。
旁邊有匹戰馬掙脫韁繩,才躍出幾步,便被大道邊的落雷擊倒。
前列將士見狀,把傷者護在中間,攥住手裡的韁繩,等帥旗下令。
楊戩喝令左右接住韁繩,翻身下馬,提刀走到軍前。
法旨垂落的金光正壓在旗杆上,他迎著那道光踏出一步,將三尖兩刃刀重重頓在了地上。
近處的地面被踏得一震,壓在軍旗上的金光也隨之一偏。
旗手趁這片刻支起身,將快要倒下的旗杆重新抱穩。
雷部正神從雲上望見,隨即屈指往下一壓。
符詔上金篆依次亮起,十萬軍頭頂的狼煙被壓得貼近馬背,幾處原先還能互相照應的陣氣,也漸漸要被隔斷。
楊戩抬起頭,眉心天眼在雷光下倏然睜開。
一道銀白神光直照雲頂,先從將散未散的血色鳥影中穿了過去,照出影后一束束牽著血雲的雷光。
那道影子經不得天眼一照,禽首與尾羽先後解體,殘存的翅形也散作浮雲。
照住那幾片雲的雷光,明明白白地接在雷部正神的法器上。
有個守卒見那鳥影散盡,還不肯信,探出半個身子往旗上方找。
身旁軍將把他拽了回來。
方才雷部叫聖朝跪聽發落,他們還敢跟著叫嚷,此刻舉著兵器,卻再也喊不出玄鳥護佑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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