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沒娶媳婦呢，要是有了媳婦，保準把我丟過牆，”德妃心情不錯，轉頭跟平嬤嬤說笑道。
“哪裡會呢？”平嬤嬤也笑著接話，接過德妃手裡的魚食罐子，“到時候啊，是又多了一個人孝順娘娘。”
“罷了，快讓他進來。”德妃拍了拍手散落殘留的魚食，接過帕子擦了擦手。
胤禛繞過影壁，一腳踏進院子。
德妃本來還笑著，抬眼一瞧他的臉，就從他面上看出一絲不對勁。
老四表情雖然如常，嘴角甚至還帶著點慣常的弧度，只是瞳孔緊縮，像繃緊的弓弦，顯然心裡藏著事。
德妃的心，“咯噔”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四是穩重孩子，尋常事，哪裡能叫他這副模樣？
她立刻把手裡的帕子一攥，笑著迎上去，語氣如常道：“老四來了？快進屋，咱們母子倆，也好久沒好好說說話了。”
進了屋，德妃就把滿屋子伺候的宮人都屏退了。
哪知這還不算，胤禛轉過身，看著她身邊的平嬤嬤，語氣客氣卻不容推辭：“勞煩嬤嬤親自在外頭盯著，不要放任何人靠近這院子。”
德妃心裡“突”地一沉，已經嚴重到這個份上了麼？
面對平嬤嬤請示的目光，德妃緩緩點了點頭，“你親自去看著！”
“是。”平嬤嬤應聲退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等院外逐漸安靜下來，只能聽見太平缸裡錦鯉擺尾的水聲，德妃轉身急切問道，“老四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胤禛看著她，沉默了兩息，終究還是把宋氏引起的一系列事情，原原本本說了出來。
德妃聽完，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，她瞪大了眼睛，眼淚毫無預兆地“唰”一下滾了下來。
她是真真切切地為小六揪著心——這樣難以啟齒的私事，被人拿到檯面上說，還偏偏叫小六當場聽了去，那孩子當時該有多難堪？
小六從小到大被護著寵著，何曾面對過這種事？
她越想越氣，手攥著帕子直抖。
另一方面，她抹淚的間隙，餘光偷偷打量老四的神情，她還摸不清老四的意思，是為小六打抱不平，還是……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正想著，就聽見胤禛沉聲道：“額娘，這麼大的事，您怎麼不早告訴我？”
德妃鬆了一口氣，那攥著帕子的手鬆了松，她微微低頭，哽咽道，“這事……太傷小六的麵皮，你……你叫我……如何去說？”
“哎……”胤禛長長嘆了口氣，雖然還是肅著一張臉，卻伸手扶著德妃坐到榻上，自己也在對面坐了，“額娘，您與我細細說說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”
德妃拿帕子又按了按眼角，才啞著嗓子開口，“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……是因為小六幼時那場天花……”
德妃將自己知道的始末盡數說了個清楚，屋內陷入久久的安靜。
（還有一章~）
